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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箭裂羽（第1页）

猎场之中，蹄声如雷，箭啸破空。

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偶尔挥动，便将逃窜的獐狐扫倒，其弓马娴熟更甚，弓开满月，箭无虚发，每每引来西凉兵将的轰然喝彩。

李傕、郭汜等将领亦不甘示弱，各显身手，他们久经沙场，狩猎于他们而言与战场搏杀无异，效率惊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先前被驱赶出来的猎物便被猎杀殆尽，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草屑尘土混合的气息。

号角再起，宣告狩猎结束。

兵士们迅速上前，将满地狼藉的猎物收拢起来。很快，猎场一侧便架起了数口大锅，燃起熊熊篝火。烹煮的香气随着寒风飘散开来，却并未让在场公卿们感到温暖，反而生出一种如同观看献祭般的诡异之感。

董卓在高台上大手一挥，声若洪钟：“今日猎获颇丰，皆赖将士用命！诸公且共享此野味，亦不负这秋冬之趣！来人，将炙肉分于诸公，添酒！”

然而，兵士们呈送上的猎物虽看似不少，但分摊到每位官员面前，却仅得薄薄几片肉，或一小碗肉羹，显然杯水车薪。一些趋附之臣已是高声谢恩，赞叹不已，而更多官员则看着案上那点肉食，面色尴尬，食之无味，弃之不敢。

董卓环视众人，将各种神情尽收眼底，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肚腹：“此等野味，确是难得，只可惜数量有限，未能让诸公尽兴。如此未免扫兴…不如，吾等再添一戏如何？”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屏息望来，方才继续道：“美肉赠壮士，宝弓酬英雄。既然食不足，那便以技取之！来人，立箭靶！”

一声令下，早有亲兵在五十步外立起十数个箭靶。

董卓笑道：“先是兔肉。能射中靶心者，可得炙兔一盘！诸公皆可一试身手，不必拘束！也让咱家看看，诸公除了锦绣文章，是否亦有挽弓之力！哈哈哈！”

命令传下，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五十步步射，对于武将而言自是轻而易举，但对于许多文官来说，却并非易事。然而董卓之命，无人敢违。

首先上前的自然是西凉军中的一些中层将校，他们有意在董卓面前表现，弓弦响处，箭矢大多稳稳钉在靶心，引得阵阵叫好。他们自然也如愿得到了烹制好的整盘兔肉，得意洋洋。

接着，一些试图讨好董卓、或是自恃有些勇力的文官也纷纷上前尝试。其中不乏能射中靶心者，欢天喜地；但亦有脱靶或只中靶缘者，在一片低笑声中面红耳赤地退下，面前的案几上自然也空空如也。

董卓高坐台上，饮酒吃肉，看得津津有味，仿佛一场极有趣的游戏。

很快，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蔡邕这边。谁都知道他身边跟着一位神射手，而蔡邕本人亦是德高望重的大儒。

蔡邕面色平静，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他深知董卓此举，名为取乐添彩，实为继续试探和折辱群臣。他若让沈风代射，未免落人口实，显得自身无能；若亲自射而不中，则更添笑柄。

这时，董卓的目光果然投了过来，带着戏谑：“伯喈公，素闻你博学多才，乃海内大儒。却不知这弓马之术，可曾涉猎？何不一试，让吾等开开眼界？”

蔡邕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席，走到场中，对着高台躬身一礼，言辞极为谨慎得体：“邕平生所习，多为经史章句，于弓矢之道，实是生疏拙劣，只怕技艺粗陋，有污相国与诸位之目，反为不美。”

他这番话，既承认了自己不擅射艺，又给足了董卓面子，将自己姿态放得极低。

董卓闻言，果然受用，哈哈一笑：“伯喈公过谦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射箭本是分内之事。即便不中，亦是无妨，但试无妨！”

话虽如此，但那语气中的逼迫之意并未减少。

蔡邕心知推脱不过，便道：“既如此，邕便献丑了，若不堪入目，万望相国海涵。”

一名兵士递上一张软弓。蔡邕接过，拈弓搭箭，动作虽显文雅生疏，却也一丝不苟。

他凝神静气，瞄准片刻，一箭射出。

那箭矢飞行平稳，却终究力弱，“夺”的一声，钉在了靶子边缘，离红心尚有寸许距离。

蔡邕放下弓，再次向董卓行礼：“邕技艺不精，让相国见笑了。”

“诶，伯喈公年事已高，能开弓已属不易！”董卓大度地摆摆手，看似宽容，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沈风，“沈壮士，方才你一箭毙鹿，神乎其技，这五十步靶，想必更不在话下。你若射中，这盘兔肉，便赏予你主仆二人，如何？”

压力再次给到了沈风。若他射中，是理所应当，但蔡邕方才未中，对比之下，难免让蔡邕更显尴尬；若他故意不中，则是公然违逆董卓，后果难料。

沈风心中雪亮，这是董卓又一次的试探与捉弄。他面色沉静，出列抱拳：“相国有令，风不敢辞。只是风乃护卫，不敢与诸公同列比试。恳请相国准风于原地立射，为相国与诸位大人助兴。”

得到董卓首肯后，沈风并未走向射位，而是就站在蔡邕席侧，距离箭靶反而更远了些许。他再次摘下硬弓，搭箭上弦，动作依旧沉稳如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只见他弓开如满月，略一瞄准，手指一松。

“嗖——！”

箭似流星，去势极疾，精准无比地撕裂空气！

“啪！”

一声脆响。

并非中靶之声，而是沈风所发之箭，不偏不倚，正正劈开蔡邕那支钉于靶缘箭矢的尾羽，将其从中破开！而后余势不减，深深钉入靶心，箭尾颤动不绝！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惊呆了。这不仅需要精准控制力和眼力，更需要极强的力量！

下一刻，西凉军中那些素来敬佩强者的兵将们首先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好！”

高台上，董卓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神射！精彩！当赏！重重有赏！”

他看向沈风的目光，探究与兴趣之意更浓。

吕布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注在沈风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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