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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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许毅离开了疗养院回到了艾家，虽然每日还需要输液注射营养剂等，但每日多少已能吃点东西。只是糟蹋了一年多的身体，要调养起来怕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先前的身体状况究竟有多糟，他自己从来不清楚，他只是单纯地认为吃不下东西罢了。至于到入住疗养院，他认为那是少爷太过夸张的举动，直到后来虚弱得连路也走不了，他才意识到可能有些严重。对于痛感许先生向来迟钝，对于生死似乎也是。

在艾家调养身体，许毅每天接触最多的人就是给他炖汤的陈嫂和强拉他练太极拳的诚叔。艾少爷和卓少爷现在是艾老爷子的眼中钉，不敢回来这地方，只是偶尔和他通下电话。往后的两三个月，贺朱焰来了一次，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不论是上一次在疗养院，还是这一次，贺大少都表现得很自然，所以许先生也不愿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这之前，待在哪里？”饭桌间，许毅问了一句。

贺朱焰的筷子停了一下，“美国，那儿有个老朋友。”

许毅还想问什么，这时候陈嫂把汤煲端了上来。

“陈嫂，我来。”

陈嫂大喊，“小心烫！”

可是已经迟了，贺大少的双手已经把滚烫的砂锅接到了手里。以为他会摔了这锅汤，可没想到他竟能忍住痛把砂锅稳放在桌上。

“真烫啊。”摊开手，一双手心已烫得通红，可以想象等会儿一定满手血泡。

“贺少爷，先忍着。”陈嫂忙去拿药箱。

许毅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问，“不痛吗？”

贺朱焰吹了吹手，“是挺痛的。”

许毅诧异不已，换作以往，这个极为怕痛的人早就哭嚎得不成样子，如今却…

贺朱焰笑了笑又说，“只是不知怎么，没以前感觉那么痛了。”

许毅蓦地握紧了手，不再言语。

吃完饭临走时，贺朱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许毅，我想我们之间要完全做到冰释前嫌也许不太可能，似乎连做普通朋友都很难。我只是想前事不究，以后我们就像这样，碰了面有空就吃顿饭喝喝茶，没空点头问候一下也好。时间久了，五年十年过去，曾经的事想起来也只会一笑置之。”

话都被贺大少说了，许毅还能说什么，“嗯。”

一笑置之，一笑置之…许毅把嘴角一扬再扬，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请放心，我不爱你了

贺朱焰不在香港的这一年多里，秃皮把红帮打理的不错，但也只是不错，没有他这个老大坐镇到底还是不行的。然而重回红帮的贺朱焰却表示不会再当他们的老大，只是暂时在这里做个小弟，以后红帮还是秃皮的。不是他与秃皮见外，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在香港待多久。

死而复生的人当然要去给各路老朋友招呼一声，当他现身在花店时，店里沸腾了一晚。不过当晚他只是去找老朋友聊天的，并没有摘花捻草。而后每个礼拜他大约都会去花店一次，找蓝如是喝喝酒，顺便看看齐宇有没有从阿拉伯逃回来。偶尔会和店里的猫咪们调闹一番，但每次都没有真正让他们陪到底。蓝如是耻笑他‘改吃素了’，他只是笑笑说‘累了’。

这里要说说花店的新台柱，蓝如是给他起的‘花名’叫解语，很女性化的名字，而他本身也是个漂亮得像女孩子的人。对于贺大少，解语一见钟情。并不夸张，要对贺朱焰这样的人一见钟情，真的太容易。

贺朱焰对解语的盛情并没有做太多回应，正如他所说的他累了，不管是玩儿的还是来真的，他都累了，他想先休息一下。

许先生有一次路过这里，看见贺大少走进花店，后来他慢慢摸透了对方的行踪，贺朱焰来这里的时间是每个礼拜三或者礼拜五。许毅不会承认，他是在跟踪对方。

贺朱焰不会察觉不到许先生的这种行为，他也对这种行为表示理解。毕竟才过去了一年多，也许对方还想再杀他一次，也许是想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鬼，也许只是好奇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会怎样过活，换了他，他也会好奇不是吗？

又是一个礼拜五，凌晨时分，解语挽着贺大少从花店出来准备去吃宵夜，恰好碰见把车停在门口的许先生。

正面相遇，贺朱焰不能再当成没看见，马上点头问候。见对方把目光落在解语身上，贺大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人抓着坏事是该有点不好意思。

许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上车发动车子，车已不是那辆红色法拉利，而是一辆银灰色的benz，贺朱焰从艾少爷那里讹来暂时用的。

他现在很好不是吗，许毅对自己说。

我当时为什么一定要他去死呢，许毅又一次问自己。

他已经在我手中死过一次，算了吧…

许毅睁开眼时身处的地方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他曾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离开这里的时间更长，所以他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地方。

“是谁做的？”

许毅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赶紧坐起身，对方察觉到他的惊慌也赶紧退开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房间里有三个人，除了许毅还有贺朱焰和解语。这里是贺朱焰的家。

“医生说是窒息，是谁做的？”贺朱焰又问。

“什么？”许毅不解。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记得了？”

许毅还是一脸疑惑。

“你刚刚昏过去了。”解语出声解释。

贺朱焰以为是有人袭击许毅才致使他窒息昏迷，可许毅根本没有被人袭击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陷入了昏迷。两人大概都不会想到，这世上会有人在一段时间里忘记了呼吸。连呼吸都会忘记，有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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