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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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手艺还可以，以后回洲沂开个理发店也不错。"　　王亦颜笑了。回洲沂是可以，开理发店的事他要好好想想。　　颜于止做饭的风味已经完全融入了广州，那里已经可以称为他的第二故乡了。　　吃饭前门铃响了，王亦颜有些疑惑，谁会在过年期间拜访，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短发女人。　　王亦颜愣了一下。　　女人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王亦颜皱了皱眉。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王亦颜也不先开口，只是盯着她看，一个站在屋内一个站在门外，门外的冷空气往屋子里钻，厨房里的颜于止打破了沉默："谁啊？"　　王亦颜回头看了一眼，回答道："一个人。"　　"谁？"　　王亦颜没回答。　　女人轻轻吸了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又抬起头问道："我能进去吗？"　　王亦颜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往旁边让了一步，说道："进来吧。"　　女人走进门，她站在玄关，没有马上换鞋。屋子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墙上的照片换了，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还有没有吃完的瓜子和刚剥开的砂糖橘。　　她看了几眼，问道："你们一直和颜来业住在一个屋子里吗？"　　王亦颜没说话，他不想回答，没法这样很自然地跟这个女人寒暄。　　厨房里的颜于止已经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女人的时候，他也跟王亦颜的反应一样，站在原地。　　女人看着他，挤出笑容，问道："你是哥哥吧？"　　颜于止也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王亦颜，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过了几秒，颜于止把锅铲放到旁边，看向王亦颜说道："饭快好了，喊他出来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颜于止在这一刻喊不出任何对颜来业的称呼。　　颜来业像是有心灵感应，正好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他刚才一直在里面处理公务，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声音　　看到王晴，他明显有些意外，立马走上前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王晴笑了一下，答道:"我就……想知道你们还住不住在这。"　　颜来业在这些年有能力换更好的住宅，但他都没有，他想着王晴也许有一天会回来，没想到会是今天。　　颜来业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兄弟俩，又看了看时间，说道："那正好，留下吃饭吧。"　　王晴赶紧摆手，放下手里的袋子："不用了，我就是想送点东西来。"　　一些年货，能看出来都是临时买的。　　"都这个点了。"颜来业看了一眼厨房，"饭也都做好了，也够。"　　颜于止低着头，把围裙解下来，终于对王晴说了第一句话："坐下一起吃吧。"　　饭桌上很安静。　　颜于止坐在靠厨房的位置，王亦颜坐他旁边。王晴和颜来业则坐在对面。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幸福的四口之家。　　颜于止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说："汤，小心烫。"　　颜来业帮忙接过来，开口："坐吧。"　　颜于止随即便坐下。　　王晴看着满桌子的菜，看向颜于止问道："都是你做的？"　　颜于止点头。　　"你会做这么多菜了啊真是想不到"王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颜于止抬眼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低头拿起筷子。　　"吃饭吧。"颜来业先夹了一口菜，"你们也吃啊。"　　王亦颜夹了一筷子青菜，王晴也跟着夹了一点。　　饭桌上的气氛太诡异，王晴又开口："这个是你做的吗？"　　颜于止抬头又回答了一遍："嗯。"　　"挺好吃的。"　　"谢谢。"　　王晴怔住，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谢谢。　　这顿饭每个人吃得都很难受，结束后颜于止先站起来收碗，王晴也站起来，说道："我来吧。"　　"不用。"颜于止这顿饭都没有直视王晴。他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但在真发生后还是措手不及。　　"我帮你。"　　"真的不用。"颜于止把碗摞在一起，拿进厨房。　　王亦颜坐在椅子上没动。　　颜来业看了一眼两个人，问道："你们下午还有事吗？"　　颜于止在厨房里抢先回答："有。"　　王亦颜也跟着说："我也有。"　　两个人在厨房清洗结束后一起往外走，王晴看着他们，有些心虚地问道："这么快就走了啊？"　　王亦颜拿外套，嗯了一声。　　颜来业问道："去哪儿？"　　"出去。"　　"晚上回来吗？"　　王亦颜拉上拉链。说道："不知道。"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晴还站在餐桌旁，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他又看向颜来业，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颜于止也跟着出去，关上了门　　王晴一直看着那扇门。　　颜来业也没有打扰她。　　外面风有点大，兄弟俩走出去以后，都没说话。　　回到家后，王亦颜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颜于止看他，问道："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啊。"王亦颜摸摸自己的鼻子。　　"你怎么不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　　颜于止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各自要回自己的房间，王亦颜在进门前又喊住颜于止，问道："你想回去吗？"　　颜于止摇头，问道："你呢？"　　"我也不想。"　　随后两个人都关上了房门。　　颜来业的屋里。　　颜来业正在给王晴倒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也是因为那天在电影院遇到你才临时决定的。"王晴的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颜来业能看出这些年她可能在外面风吹日晒，并没有过享清福的日子。　　"难道没遇到你都回洲沂了也不准备来看看你的儿子们吗？"　　王晴沉默了，她转过眼神，许久之后开口："我不知道。可能我你不应该来。"　　"我没这么说。"　　颜来业心情太复杂，王晴突然到来他既惊喜又惊吓，同时还在为颜于止和王亦颜担心着。　　"他们是不是很讨厌我？"　　颜来业给王晴添了一点水，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　　王晴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我不知道。"　　"他们都没说过。"颜来业也叹气，"他们很少会对我说这些，毕竟我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王晴一愣，握住颜来业放在桌上的手，安慰道："他们一定很爱你，很感激你，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王晴又开口："我当年刚离开的时候很后悔，前几天每天都想回来。"　　颜来业没说话。　　王晴继续说道："但那时候我觉得我没有办法了，我要是回来，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会被困在这里。再后来我去了寺庙，修行了一段日子，认识了一些人，又出去做了一点事，整个人状态好了很多。那段时间里我一点也不想回来了，甚至很少想起他们。"　　王晴说到这的时候摇摇头，看向颜来业："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在他们十岁那年，我又有了回来的想法，但每次想到要回来，我就害怕。我怕他们问我为什么抛弃他们，怕我自己心软，怕我回来后就无法离开"　　颜来业把面纸递给王晴，他知道此刻自己什么也不需要说，需要说出来的是王晴，需要哭一场的也是她。　　王亦颜和颜于止的房间都能看到颜来业家大门出来后的路，两个人默契地给窗帘留了一条缝，站在旁边往外发呆。　　颜于止幻想过无数次见到妈妈该说什么，他有想过可能会先装作不认识她，看看妈妈能不能认出自己。也有想过直接去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襁褓中的婴儿。甚至幻想过装作一副坦然的模样告诉妈妈自己不怪她，但这些年也没有想她，未来也不需要她。　　可现实和幻想的差距太大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妈妈会来家里找他们。　　颜于止想，如果妈妈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应该不可能不回来看他们吧，毕竟从小颜来业也会在他们想妈妈的时候这样安慰他们。　　可是，妈妈就是明知道儿子们在哪，也从未来看过他们。直到今天，知道他们都已成年，甚至自己已经工作，已经成长到能够赚钱养活自己　　颜于止很想点一根，他侧过身子准备去抽屉里翻一翻有没有遗留的烟，刹那间注意到了颜来业家的门打开了。　　王晴走了出来，在门口跟颜来业寒暄了一番，又把颜来业推进房子里，自己独自一人往外走。　　她走得很慢，走到隔壁的时候，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王亦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颜于止没动，静静盯着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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