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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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路了力哥！怎么办啊？”张康绝望地朝关力吼。李二李四兄弟俩抱在一起退到墙边，吓得绊了一跤，双双跌坐在地。墙根下一堆脏东西受到震动，竟然塌下去一块，露出楼板上一个小洞来。李四忙喊：“这儿！快看！”　　夜火冲过去蹲下，只见那洞口参差不齐，是用外力在楼板上破开的。楼板里也有玄铁夹层，不知用了怎样的手段才打穿出这么一个洞。洞底下不是一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只能隐约看见有段狭窄的滑道倾斜向下，再往里就看不清了，不知通往何处。　　眼瞅头顶木板滑开，铁刺就要落下，夜火忙果断道：“快跳！”自己打头跳进了洞中。　　这滑道坡度很陡，夜火一路风驰电掣，裤子都险些没给蹭掉。晕头转向拐了不知多少个螺旋弯后，他猛地摔在了硬地面上，忙忍着疼往旁边一滚。身后其他人紧跟着也摔下，似乎都砸到了关力身上，他哀嚎了好几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后，李二的声音道：“我好像摸着一个火折子！”　　他轻轻一吹，一点火光在夜火身后亮起。微弱的光线下，夜火撑着胳膊正趴在地上，眼前竟骤然出现了一颗骷髅，空空的眼眶与他四目相对，吓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往后一缩。　　李二怪叫一声，颤声道：“这儿，这儿怎么还有死人？”　　关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站了起来，在墙上发现一只烛台，便从李二手里拿过火折子把蜡烛点亮。大家看到墙上一圈还有更多烛台，又都一一点燃。火光通明后，他们发现这里是一处很大的地洞，洞中四下散落着三十多具白骨，皮肉全都烂光了，还有一大堆老旧泛黄的麻布包堆在中间。夜火解开一只查看，里面装的是盐。　　“这些……想必就是以前‘被吃’的那些失踪的人。”关力道：“原来都死在这儿了……”　　“啊？”张康满脸惊恐：“那他们一个都没逃掉，否则‘吃人宅子’的真相早都该传出去了，我们还跟着他们的老路一起到这儿，岂不是……”　　岂不是必死无疑？　　大家心里几乎都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面面相觑，脸色惨败，又都不敢明说。这时，洞壁里突然开始响起齿轮转动的清脆声响，不知又启动了什么机关。张康吓得一下哭了出来，转身揪住渊明领口，厉声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刚才要不是你最后拖拖拉拉，早点走的话咱们本来还能逃出去的！你这个害人的小妖精！”　　渊明被他骂的发懵，抿紧嘴唇不敢出声。夜火有些生气，一把打掉张康的手：“嘴巴放干净点！你怪谁呢？还不是你们自己先提的想来？我早都说了很危险你们偏不听，现在怎么还好意思怪到别人头上？”　　张康瘪瘪嘴，捂住脸呜呜哭着不说话了。渊明看看夜火，眼眶也红了，委屈巴巴地小声道：“对，对不起，小哥哥，我是想如果找到了钱的话……就也能请你吃东西，给你买礼物了……大长老总说我修炼的很好，妖力比同龄人强很多，所以我本来以为自己能行的。我，我……”　　他哽咽一声，流下泪来。夜火皱眉盯着他，心里本来有气，但听他这么说，也不知该作何回复了，半晌，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帮他擦掉泪珠。　　齿轮的声音停了，洞壁上的小孔里开始冒出一股股白色的烟，味道辛辣呛人，一闻就知道肯定有毒。　　关力紧紧抱住夜火的胳膊，哀求道：“狐妖大侠！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其他小孩也凑过来一叠声地求着。　　夜火额角青筋浮现，勉强宽慰道：“别急，容我想想。”见毒烟都沉在脚底，便让大家先爬到盐包堆上去，还能多躲一会儿。　　他思绪翻飞，想起爹娘从小教给他的道理：如果身陷险境，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然后再竭尽全力去观察和思考。只有保持冷静才不会漏掉任何细节，而如果还存有一线生机，那一定就藏在细节之中。　　想到这儿，他便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快速回忆从进入宅子以来所有事情的经过。　　他和渊明打开二楼走廊窗户时，窗口还没有那些锋利的丝线，偏偏等他们想跳窗逃生，丝线才出现。他们在一楼搜索、走在楼梯上时，楼梯口都未封死，偏偏等所有人都上了二楼，那堵玄铁墙才出现。他们分散在二楼各个房间里搜索时，走廊房顶里的铁刺不发动，偏偏等所有人都站在走廊里无处可躲，那些房门才锁死、铁刺才落下……这宅子里的机关似乎总能在他们全员都处于无法逃脱的位置时才猛然发动、瓮中捉鳖，就像……就像是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一样……　　夜火心念电转，猛地睁开眼，大吼一声：“重量！是重量！地面里有机关能感觉到我们的体重！不踩地机关就不会发动！”　　他让大家都爬上洞壁悬空身体，脚别碰到地面。他和渊明脱了鞋，用手上脚上的尖爪抠进洞壁的硬土里，其他人族小孩则纷纷掩住口鼻，去骷髅身上找来些小刀、箭头之类的东西钉进洞壁，好抓着借力攀上。所有人都离地后，那些喷毒气的小孔果真都停住了。　　夜火仰起头，远远看见洞顶似乎有一条裂开的窄缝，想是年久失修所致，土层可能比其他地方薄一些，便道：“大家都跟着我往上爬，那儿有条缝，也许有出口。”　　众人都点点头，夜火手脚并用，很快爬了一半，但人族小孩只能靠手抓着刀箭借力，脚使不上劲，因此爬的很慢。等他一口气爬到裂缝旁边再回头时，发现就只有渊明能跟得上自己了。　　这时，李四手中的箭头突然折断。他惊叫一声跌落在地，毒气再次涌出。　　再相见　　“哇！”小孩们尖叫着，他们都挂在洞壁上，小孔里一开始喷毒气就正好被喷中脸，结果都松开手跌了下去，一时咳声四起。　　“坚持住！”夜火大吼一声，把头探进洞顶裂缝里查看，发现这缝比他预想中裂的还要深，可能是地动一类的原因形成的，估计距地表已经不远，便对渊明道：“用妖气轰！看能不能打通到外面！”　　渊明点了下头，抬手发力重重打进裂缝，震落好些土石。夜火感觉有门儿，又道：“再来！一起！”　　金红与翠绿色的妖气交织着，又是几下猛击后，几块巨石轰然崩落，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缝隙通了。夜火抖抖耳朵甩落头顶碎土，抬头看到了一线天的夜空。　　“喂！你们快上来！有出路了！”他扭头朝下边喊，但无人应声，毒烟已吞没半个地洞，白茫茫的一片，那群人族小孩皆不见踪影，大概都已经晕了，即使还醒着，夜火再一想，凭他们那种爬法也根本来不及逃出生天。沉默片刻后，他对渊明道：“你先上去，我去救他们。”说着就要往下爬。　　“等等！”渊明拽住他手腕：“下边的毒烟太浓了！太危险！小哥哥你别去！”　　夜火挣开他的手：“危险也得去！”　　“为什么啊？”渊明双目圆睁：“他们不都是陌生人吗？”　　“……没有为什么，”夜火目光炯炯，正色道：“救人不需要理由。当你眼前有人面临危险，而你又有能力搭救的时候，那你就得救，即便是陌生人也一样。否则那些人要是因此受伤甚至死了，那就是你的责任。”　　渊明瞳孔巨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快上去吧！”夜火对他道，爪子一松就抠着洞壁顺势滑下，拽起衣领掩住口鼻，在地上摸了几把，摸到一条胳膊，便把人抄起来背在身上，一手托住他屁股，另一手抠紧洞壁，单手往上爬。　　把头伸出毒气层后，夜火深吸一口气，甩甩眼角被毒气逼出来的眼泪，迎面却撞见渊明正神情坚定地往下滑，冲他喊道：“小哥哥，我也来帮你！”　　“好，那你小心点！”夜火道，背着关力一路爬出裂缝，把人放在外边的草地上，又赶紧再回去。　　他和渊明上下都爬了两趟，救出四个小孩，最后只剩张康还没找到。　　眼瞅毒烟越来越浓，夜火头晕目眩，使劲把舌尖咬出了血才勉强没昏过去，摸到人后便赶忙顶着毒气对渊明喊：“我找到他了！快走！”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裂缝，这里的土层结构被他们打破后似乎变得很不稳，不过爬了这几回，现在竟突然开始大片崩塌。　　夜火手下黄土碎石飞速流过，赶紧跳到裂缝对面那侧结实的石壁上，渊明却没来得及抓紧，俯面摔下。　　夜火急喊一声，两脚在石壁上一踹，荡出去伸腿捞他，用脚堪堪夹住。渊明悬停在半空，登时，他和张康两个孩子的重量，再加夜火自己的体重就都落在了夜火那只孤零零抓紧石壁的右手上。　　夜火被坠的往下滑落几分，爪子在石头上抠出五道泛白的抓痕，指尖承受不住，指甲缝瞬间撕裂了，鲜血汩汩涌出，疼得他禁不住喊了一声。　　“小哥哥，你怎么了？”渊明忙问。　　夜火硬是扛住了没松手，咬牙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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