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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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顿时更难堪了，脸羞的通红。　　渊明捂嘴偷笑，笑得眉眼弯弯，但还是善良地及时挥了挥手将他解救出来，冲死士们道：“走吧，继续前进。”　　“是……是，少主！”死士们尬尴地挪开目光。夜火悄悄松了口气。　　从他们进来的地方往西望，有一条小河在星光下静静流淌，潺潺水面倒映出粼粼波光。　　他们沿河向北，见小河两岸东边有一座矮山，对岸则是一片平原。继续走了一段后，矮山上不少搭着支撑木架的矿坑开始在他们的视野里渐渐清晰，能看到里边都隐隐亮着火光，再靠近一些，还能听见地底有挖矿的叮咣声响低沉而遥远地传来，撼动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看来，这里想必就是大能所说的魂铁矿脉了。　　隔河眺望，对岸平原上则是一片颇为庞大的村落，房屋排列井然有序，一眼望不到边，但都黑乎乎的没有灯光，一片死寂。　　渊明低声道：“村子里没有人声，林的人手大概都集中在矿坑这边。先搜村子看看情况，注意隐蔽。”　　死士们纷纷颔首。渊明带头，抬脚悄无声息地趟进河水中。　　外来者　　河水很冷，靠近岸边之处还带着冰茬。　　渊明默默走到夜火身旁，问他：“夜火，你到底伤哪儿了？”　　夜火摇摇头，淡声道：“不严重，已无大碍。”　　他侧腹那个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一点皮肉还没长好。　　渊明盯着他，认真看了一会儿，而后低头道：“……你瘦了好多。”　　他的嗓音有点发闷，听起来既沮丧又心疼。　　夜火不想他难过，便逗他道：“你倒是一点儿没瘦。”　　渊明扯起嘴角笑了笑，沉默片刻，又朝夜火更凑近了一点，低声道：“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夜火耳朵一抖，耳根“噌”地烫起来，抬眸瞥了渊明一眼，见他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抬手捏住一缕橘红的发丝在指尖上绕了绕，夜火轻声道：“嗯……怎么不算呢？”　　渊明眼睛一亮，立刻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傻乐了一会儿，他悄声问：“那我以后能不能，叫你小火哥哥？”　　夜火有点惊讶，但还是略一颔首：“……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叫。”　　渊明兴奋地把头点成了拨浪鼓，脸也像鼓帮一样红得更鲜艳了。他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夜火，继续得寸进尺：“那，咱俩牵着手走呗？”　　边说他边就要把手伸过来。　　夜火赶紧躲开，脸烫得浑身都感觉热，脚底踩着冰水都镇不住。　　“你开什么玩笑？”他有点恼火：“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渊明眉梢一挑，笑得痞气十足：“呀，这么害羞啊。”　　他们已经走到了小河对岸，出水往岸上爬。岸边卵石湿滑，渊明又侧着脸只顾看夜火不看路，结果脚底一歪，差点就要滑倒。夜火没多想，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　　渊明接住夜火的手紧紧一攥，抬起头来，却是一脸得逞的明媚坏笑，低沉道：“哈哈……牵到了。”　　夜火呼吸一顿，登时愤怒地拧起眉。　　这小子居然假摔耍着他玩儿！　　他一把甩开渊明的手，攥拳就想揍他，可碍于死士们看过来的眼神，又不好发作。　　渊明悄悄冲他做个鬼脸，蹦蹦跳跳地上岸了。夜火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死士们不明所以，挠着后脑勺跟在他们身后。渊明无声地潜行至村口，招招手示意大家进村。　　利用屋檐墙角下的阴影，他们得以隐蔽藏身，悄然摸索，但从窗口看过几间屋里的情况后，却发现这些屋子全都已无人居住了，而且各个瓦片破败、落满灰尘，看起来荒废了至少得有上百年之久。　　夜火此前同渊明讨论过林是不是大能的后人这个问题，渊明当时认为不是，因为她寿命太长，容貌又常年不变，极有可能并非人族，而大能的后人必然得是人族。现在看来，渊明的想法果然没错，这些空屋的主人极有可能都是被林杀害的。她并非大能的后人，而是从外边闯进来的悍匪，将隐居地里的人屠杀殆尽后占领了这里。这些房屋荒废的时日也正好能与日杀之变的时间对应上。　　又往前走了一段，夜火忽然感觉这村里房屋的布局有些眼熟。　　他悄声问渊明：“你有没有觉得这村子有些眼熟？”　　渊明道：“这里和丹林沙漠中大能古墓旁边的那座古村一模一样，想是大能带族人来此隐居，依原村布局又建起了这儿。”　　夜火颔首。　　一直走到村子最中间的一片房屋附近，他们才在几扇窗里看到些许微弱的火光。　　渊明摆摆手示意众死士两人一组、分散查探，自己则和夜火悄无声息摸到最近的一间屋子窗跟下，探头往里看。　　这扇窗子和整个房间内壁都被一层厚厚的泥巴糊满了，因房中点着篝火，泥巴被烤干开裂，他们才得以从裂缝中看清屋内。　　屋里地上有一座半房高的小型巨噬蚁蚁巢，旁边摆着水缸和吃食。一些工蚁正在搬运白面馒头，细细的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它们的甲壳看起来远不如在滇泐雨林时那么黑亮了，爬动的姿势也软塌塌的，很没精神的样子。泥巴和篝火估计是用来提温增湿，模仿它们在雨林中的生活环境，但效果显然差强人意。　　其他死士查探完毕后回来向渊明汇报，说屋里也都是一样的情况。看来那个大如小山的巨噬蚁巢穴被林拆分开来，让蚂蚁们分散居住了。　　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一阵小女孩哼曲的声音从前边不远处传来。渊明连忙示意大家隐蔽。　　哼唱声越靠越近，童音清脆，莞尔动听，唱着不知名的小曲。不多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村路尽头拐过来，长发过膝、斜挎小包，正是背着封嵌在水晶球里的蚁王的林！　　她走进一间小屋，很快点亮油灯。渊明引大家又靠近了一点，但没有紧贴到墙根下，怕被发现。　　林说话的声音从屋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阿铁，我派去尸傀想混进白灵山，结果又失败了。你说是不是改变计划，抓一个狼族的族人做成尸傀，再安插在哥哥身边要更好呢？”她的语气透着失落，又像在撒娇。　　屋里静了片刻，然后她的声音又道：“嗯，也是。有了兰姑的例子，哥哥肯定会提防，即便是族人也不会再轻易接纳到身边了。唉……你说，为了杀死那个贱人，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早知真不该折损掉兰姑的，搞的现在这么麻烦。”　　又静了一会儿，她又道：“嗯，你说得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她拒绝白狼？谁叫她不懂要珍惜爱？这种又蠢又坏的贱人比虫子还可恨，就是该杀！”　　夜火眉头紧锁，心想：她这是在说小岚？她到底为什么对小岚恶意这么大？　　渊明回过头轻轻抓住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安慰。夜火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林的声音又沮丧道：“唉，阿铁，你说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出孩子啊？等了这么多年，咱们现在可真要等不下去了。”　　片刻安静后，她道：“嗯……也许是时候该采取更主动一点的办法了。”　　又是片刻安静。　　“好，那就先陪你睡，明天再研究。毕竟我最疼你啦！”她道。　　灯灭了。　　众死士齐齐看向渊明，等他决定下一步动作。　　渊明手捏下颌，沉思须臾，道：“先由我和夜火去试试能不能偷走蚁王水晶球。没了那个林就无法控制尸傀，能好对付一些。你们其他人在房子四周包围，成鱼鳞口袋阵，等我响指为号，一齐围攻。”　　说罢，他又根据附近房屋布局，给死士们具体安排了各自的位置。从林所在的小屋往前他们还没有探过，他完全是根据上回在沙漠里见过的古村来做的安排。如此令人惊叹的记忆力，夜火由衷感到佩服。　　等待半晌，死士们纷纷就位，估计林也睡着了，渊明便招手让夜火跟着他一起偷偷靠近林的小屋，蹲在窗跟下。　　从窗缝往里看，两人见屋内破烂积灰，状态同其他空屋都差不多，看起来林似乎连一点该打扫收拾的意识都没有。　　她侧卧在床，脸朝向窗，木床板上空空如也，被子、枕头、床褥全都没有。蚁王水晶球就放在她手边。蚁王的两只触角蜷在头前，也已入睡，触角稍稍遮挡住额上的缩地符纹烙印。　　夜火和渊明扬起眉对视一眼，心中颇感差异。　　屋里怎么只有她一个人？那个“阿铁”呢？难道“阿铁”就是蚁王的名字，她刚才是在同蚁王讲话？可从夜岚的记忆里看，她对蚁王态度很残酷，蚁王完全是被她威胁掌控的立场，而刚才她讲话时语气亲密无比，完全不像是在同蚁王讲话啊？　　渊明抬手指了指房顶，夜火随他一同跃上，轻盈踏足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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