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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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南下还是北上（第1页）

一路往前，柳顺每过一会就找人搭搭话，问了才发现多数人都是要奔京城。

柳自山知道后也有些心动了。他们原先就有人提议去京城，后来碍于不知道路才选择去南边，现在跟着人流就能一路走过去，岂不是件大好事？

“三儿，要不咱们也去京城吧？京城离得近些，那么多人咱们跟着就行。”

柳顺还不知道他爹的想法？也就现在是脑子还没转过来，所有人一股脑往京城冲，诺大的京城可不一定容的下他们这些灾民。

据他猜测，全兴州都干旱，受灾群众便有几十万人。离兴州不远的蒲城，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爹，咱们还是去南方。那么多人都去了京城，若是皇帝安置不了那么流民，那么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充军都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把我们安排去挖矿修路挖渠怎么办？”

柳自山不敢置信，“不会吧？我们都是皇上的子民啊，去了京城必定能会有人妥当安置的。

在柳自山看来，皇上是万民之主，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子民不管不顾。

柳顺只能耐心说道：“爹，不光是咱们这缺水，那京城也不是啥有江河海流的地方。我担心流民大军全都往京城挤，到时候有没有水喝不说，那些官老爷为了解决流民，直接派人把我们杀了怎么办？那可真真就是送上去找死了。”

柳顺生怕他爹这倔脾气，说什么都要去京城，他只能把形势说得更严峻些才能让他打消念头。

他半点都没有去京城的想法，抛开刚才说的这些情况，就之前听到的天子病重的消息肯定不假，他们这些在路上的流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眼看柳自山还想说些什么，柳顺出狠招了，“爹，你看看别人的家当再看看我们的。若是跟着这群流民大军去京城，走到半路，那群人的粮食吃完了会怎么样？他们看着我们这一车车的粮，会不会心动？人饿到极致，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这么点人，打得过人家吗？”

此话一出，柳自山也知道厉害关系。现在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几百斤多的粮，省着吃，能撑二三个月。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早就走出这片地界了，到时候手里头还有些银子，再买些粮食便能熬过去了，若真跟着人群走，反而危险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走出这片干旱的土地。

太阳越来越大了，风吹过时尘土飞扬惹得众人咳嗽不止。还不懂事的婴幼儿被烈日灼烧难受得啼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但妇人麻木地往前奔，已经分不出心来哄孩子了，只能等他哭累了停下来再喂些水喝。

李三娘满头大汗，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柳睿也走不动了，但他看着正在奋力推车的娘亲和姐姐，咬咬牙坚持着，闷不吭声。

柳云来坐不住了，看着年幼的儿子快被晒晕的模样，推车的妻女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他不想再顾及腿伤了，利落地从板车上跳了下去。

他这一下来，发力推车的李三娘察觉到车轮轻快了些，抬头才发现，板车上的丈夫此时已经走到自己身边，正要替她推车。

李三娘有气无力地说：“他爹，你怎么下来了？我还有劲，你再坐会吧。”

看着妻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柳云来心疼不已。“三娘，我来推车，你轻快会。”

柳云来看着低头看脚快坚持不住的的儿子说道：“睿儿，你上板车歇会，一会再下来自己走。”

柳云来要接手小推车，李三娘确实太累了，也不逞强就把车让给他，自己则绕道后头想帮女儿。

“絮儿，你还行吗？”

柳絮此时浑身都被汗打湿了，要说累其实还好，只是头顶上的太阳太过热辣让她整个人口感舌燥。

柳絮对着一旁想帮忙推车的李三娘道：“娘，你给我拿点水，我渴得不行了。”

她娘光是走路都够呛，一路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还是让她多歇会。水囊就在身后的背篓里，李三娘还想喂女儿呢，柳絮就接过水了。“娘，我自己喝吧。”

柳絮一只手把着车把，一只手拿起水囊喝了两口又递给李三娘，李三娘也小心抿了一口后就迅速把水囊拧紧，这么大的日头，打开盖子太久水分会蒸发得更快。

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才会有水，她们连水都不敢多喝，只能抿一小口润润喉。

众人顶着烈日走了一个多时辰，所有人埋头前进，连抱怨都力气都没有了。

柳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架在火堆上烤，皮肤都被晒裂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眼睛花了，前方的路怎么是晃的？

他擦觉到不妙，但此时所有人都在努力前行，他也要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能休息了。

哪怕内心在死撑，柳贵还是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人就倒地了。

听到扑通一声，跟在后头的人立刻就发现有人晕倒了。

“柳贵？。”

“快快快。柳贵晕倒了，快拿水。”

“村长！大牛他爹晕倒了。”

大牛他爹今年才二十五，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没想到竟然会是人群里第一个倒下的。

他的家人连忙把他抬到板车上，又是用身子给他遮阳，又是喂水，依旧唤不醒。

他嘴唇和脸色都煞白，怕他醒不过来，人群里有人掐了他的人中，才缓缓睁眼。

柳自山看着后头灰头土脸的村人，正好远远看到前方有片林子，是该歇息下了，他这把老骨头也走不动了。

“大家再坚持下，走到前头那片林子我们就停下来歇会。”

终于听到村长喊休息了，终于看到了曙光。柳絮还是自己推车，李三娘被她赶去前头帮柳云来啦，终于，前行半刻钟后，众人走进了茂密的森林中。

柳自山大声喊道：“大家停一下，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吃点东西，一会再继续出发！。”

连续走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可以歇会了。柳絮不觉得有多累，但她快被晒成人干了。

小河村人身体素质都算不错了，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只有一个中暑晕倒的，这或许都跟她们长时间劳作有关。

林子很密，树木高大葱茏，阳光几乎都被树枝隔绝了，林下清凉得与外头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柳絮放下推车，顾不得地上尘土多脏，会不会有虫蚁，便整个人倒下了。

她想躺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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