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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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ldo;山子，要是手术费的钱能凑够，咱就先把它交上。&rdo;妈妈说，&ldo;医生说了，我可以回家养伤，多少吃点儿药就行了。&rdo;

听到妈妈的话，爸爸慢慢抬起头，但很快，就又低下了：&ldo;加上你这几个月的工资，还有留给蚂蚱上学的钱、大伙儿凑的，也只有一千多块。可是，只是手术费，就要两千多呢。&rdo;

&ldo;柳桩不在家吗？&rdo;妈妈又问。

&ldo;不在。听说，他早就出去，向大老板要工钱了。&rdo;爸爸说，&ldo;这些天来，施工和食堂里的饭票钱，都是柳桩垫的款。三虫儿他叔还说，柳桩也欠了一屁股债，面包车都低押给别人了。&rdo;

&ldo;是这样啊。&rdo;

妈妈说完，眼睛愣愣地望着窗外，那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几棵大树都在摇摇晃晃，树叶子像丢了魂儿的小东西，哭喊着在风中挣扎，却最终都被吹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小堆又一小堆的垃圾。

上班的时间到了，到

医院来看病的人，也慢慢多起来。不久，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来到了蚂蚱妈妈的病床前。

&ldo;你是张医生的亲戚？&rdo;他问。

&ldo;张医生？哪个张医生？&rdo;蚂蚱的爸爸连忙站起来，紧张地说。

&ldo;就是昨天夜里，给这位病人做手术的医生啊。&rdo;他指着蚂蚱妈妈说，&ldo;怎么，你们不认识他？他把你们欠的钱，都记在自己账上了。&rdo;

&ldo;不认识。&rdo;蚂蚱的爸爸回答，&ldo;这个张医生可真是好人，是他安排我们先在走廊里住下的。我正想办法筹钱，等钱筹够了，马上就去交。&rdo;

&ldo;是这样啊。&rdo;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显得意味深长。稍等了一会儿，他又对蚂蚱的爸爸说，&ldo;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吧。&rdo;

&ldo;好。&rdo;说着，蚂蚱的爸爸就跟着这位医生，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等了好长时间，蚂蚱的爸爸才从办公室出来。蚂蚱看到，爸爸的脸色十分灰暗，显得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步子也变得更加沉重。

&ldo;唉。&rdo;爸爸重重叹了一口气，扶住墙，又准备蹲下去，但却被蚂蚱扶住了。爸爸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有气无力地说：&ldo;杏儿，医院说，要是再交不上钱，咱们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rdo;

&ldo;不是张医生让咱们先住在这里的吗？&rdo;妈妈问。

&ldo;是啊。&rdo;爸爸说，&ldo;可是，张医生做不了主。因为咱没有交钱，张医生就先动了手术，结果，他就受医院的处分了。刚才来的那位医生，是医院副院长。&rdo;

一时间，爸爸妈妈泪眼相对，默默无语。

蚂蚱感到，此时医院里的空气，既苦涩，又压抑。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爸爸才咬咬牙，对妈妈说：&ldo;杏儿，你和孩子先在这里，我去工地上叫些人来，把你抬走吧。咱穷人，就是这个命！&rdo;还没等到妈妈答应，爸爸一跺脚，转身而去。

蚂蚱的心，很疼、很疼。

妈妈的泪，很苦、很苦。

等到三虫儿的叔叔和爸爸一起赶回来时，蚂蚱看见，他们抬着一块床板，床板上放着家里的被褥。大家围着蚂蚱妈妈的病床站着，刚开始时，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直到后来，蚂蚱才隐隐听到三虫儿的叔叔低低说了一句话：&ldo;为什么咱穷人就是这样的命？&rdo;

&ldo;麻烦你们了。&rdo;妈妈对大家说。

&ldo;嫂子，别这么说。&rdo;三虫儿的叔叔说，&ldo;穷帮穷啊，咱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有的是力气。&rdo;

然而，就在大家一起努力，把蚂蚱妈妈往床板上抬时，那位副院长又走了过来。他冷冷地看了看大家，又使劲儿地盯了一会儿蚂蚱的爸爸，然后，慢条斯理地说：&ldo;你们的手术费，还没有交一分钱呢，怎么能说走就走？保安！&rdo;他对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喊。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闻声跑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橡皮棍。

&ldo;看来他们。&rdo;副院长说，&ldo;不交手术费，就不要让他们走。&rdo;

&ldo;是，院长。&rdo;两个保安答应着，一左一右，站在了蚂蚱妈妈的床边。

这一下子，把所有工友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医院会这样做。顿时，每个人都把拳头伸了出来，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怒气，终于要爆发了。

&ldo;大家不能这样，不能！是咱对不住医院，不是医院对不住咱！&rdo;

眼看着一场架就要打起来，蚂蚱的爸爸用尽全身力气，流着泪大声喊。这声喊，就像猛然炸响的雷，把大家伸出的拳头，给吓了回去。

&ldo;蚂蚱他爸，你就这样看着咱被医院欺负吗？&rdo;二蛋儿的爸爸涨红了脸，指着两个盛气凌人的保安说。

&ldo;不能这样说。&rdo;蚂蚱的爸爸喘着气，&ldo;医院也有医院的规矩，如果都像咱这样，钱不够也给看病，医院还不得关门？医生、护士们还不得丢了工作？将心比心，人家这样做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咱太穷，不该有病。&rdo;

听了蚂蚱的爸爸的话，两个保安盛气凌人的表情，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举着橡皮棍的手，也慢慢放下了，目光变得有些尴尬。

&ldo;大哥，我们也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知道打工的苦。&rdo;站在床左边的一位高个子保安对蚂蚱的爸爸说，&ldo;这样吧，你们现在总共有多少钱，先拿出来，我去给院长说说，看能不能让你们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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