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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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小白，是这样的，对法医这个词，你要分开理解…&rdo;我拿了一张纸来，写给他看。

&ldo;这个&lso;医&rso;是主语，表示法医是医的一种。而&lso;法&rso;是用来修饰医的，说明和法律有关，是个形容词，大概是作定语，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语…&rdo;我很得意地总结道：&ldo;总之，法医就是和法律有关的医生。&rdo;

&ldo;不是解剖尸体的医生吗？&rdo;小白一脸十分坚定的表情：&ldo;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rdo;

我总算明白小幺为什么说他不买电视是为了宝宝的健康成长了。

&ldo;每个学医的都要解剖尸体的。&rdo;我耐心地给他解说：&ldo;法医是做尸检，寻找证据的……&rdo;

&ldo;好复杂。&rdo;小白打了个呵欠，像一只漂亮的大猫一样，十分惬意地把四肢在柔软的沙发上伸展开，忽然又坐了起来，问我：&ldo;那他们学医的时候解剖的尸体是从哪里来的？&rdo;

我正准备给他好好解释一下医学院的黑暗之处，忽然从我背后伸出一只手来，拿走了那张我写了字的纸。

&ldo;你在练字啊？&rdo;蒙肃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唇角勾出笑容来：&ldo;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rdo;

这几天抬杠下来，我们的关系倒是近了不少，与此同时，我也深刻认识到，这个叫蒙肃的青年，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才二十岁出头，已经养成说一不二的性格，说话做事，都是绝不拖泥带水的。就算我平时和他抬杠，各有输赢，他也只是把言辞上的交锋当成一种消遣，不会影响他自己的情绪。

我倒是挺喜欢他这种拎得清的性格。

&ldo;蒙肃，你下午不是要去下面招人吗？&rdo;小白忽然说道。

&ldo;招人的事不急。&rdo;蒙肃大概是不想就这件事多说，只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ldo;跟我去楼上。&rdo;

楼上是个小会议室，组里只有他和王治有钥匙。里面很暖和，地上铺着厚重地毯，窗帘是深紫色的天鹅绒，投影设备也不错，会议桌是长圆形的。

他拉开靠近门口的两张椅子，自己坐了靠右边的一张。

这个架势，倒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ldo;我最近在做b-c-n低维材料的项目，&rdo;他开门见山地和我说：&ldo;你进我的组吧。&rdo;

我被他抛来的这么大一枝橄榄枝给震惊了。

纵观整个研究所，最优越的两个组，一个是齐景的，一个就是他蒙肃的，资金优渥，设备先进不说，组长本身的资质也是最好的。其他人削尖了头也钻不进去，他竟然这么邀请我进组？

&ldo;我……&rdo;我迟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ldo;你们量子物理的东西，我不太熟悉……&rdo;

&ldo;你对天体物理也不熟悉。&rdo;蒙肃轻而易举地打断了我的话：&ldo;你现在什么都不懂，不如把一切都推倒重来。别学天体物理了，林森天赋高，又有齐景护着，你永远只能捡他剩下来的。就算我想帮你抢项目，也未必抢得到。齐景家的长辈，都是弄这个的，上面有他们把手，好东西都是林森的。&rdo;

我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清楚研究所绝不是什么净土……

但是，我的兴趣，不在量子物理上。

&ldo;我考虑一下吧。&rdo;我最终还是不能做出决断。

&ldo;下个月一号我就建组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到时候把你的决定告诉我。&rdo;他站了起来，是和在休息室里全然不同的严肃态度。

&ldo;你为什么不考虑小白呢？&rdo;我忍不住发问，小白对他那个研究组有兴趣，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ldo;我不选他自然有我的原因。&rdo;他冷冷说完。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冷硬，又勾了勾唇角道：&ldo;你不是也没有选我吗？&rdo;

他眼睛墨黑。只一眼，竟然看得我心虚起来，我连忙掩饰：&ldo;我不是觉得你的研究组不……&rdo;

&ldo;好了，不用解释了。&rdo;他打断了我的话，淡然道：&ldo;其实我也是看不惯你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rdo;

他言语直白，我一时竟然想不到怎么回他，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笑了起来。墨黑眼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ldo;别忘了，我也是华教授教出来。学长。&rdo;

第11章

距离蒙肃邀请我进组，已经整整三天了。

我最近有点怕蒙肃，不管是一起吃饭还是在休息室看书，都尽量地避开他。这种避让连小白都看出端倪了。不过他这些天懒得很，都没怎么说话，所以也没问我。

我之所以怕蒙肃，是因为上次他在会议室和我说的那番话－－准确来说，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我以前一直以为，对于a组的这些同事，我只是一个空降下来的陌生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过去，就好像我在c大的那些同事一样。

然而我错了。

人总是这样，有些羞耻的事，被外人看见，可能不以为然。但是如果被熟人知道，就恨不得找个地fèng钻进去。

而我没有地fèng可以钻。

我很清楚，在大多数曾在r大和我相处过的人口中，说起我，第一个标签，不是什么天才，而是同性恋。

是的，同性恋。

同性恋本身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可耻的是，和我一起同性恋的那个人，他背弃了我。

世界上最悲剧的爱情，不是因为外力而分开。哪怕是悬崖呢？两个人也可以扶持着。真正悲剧的，是两人当中的一个人忽然松了手，另外一个人就跌下悬崖，万劫不复。

所以，罗密欧和朱丽叶是悲剧，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也是悲剧。只不过前者让人悲伤，而后者让我绝望。

如果当年李祝融没有放手，那么，包围我们两个的不过是流言。而他放了手，所以我一个人变成了笑话。

我怕的不是蒙肃会听见那些流言，而是他会觉得我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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