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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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眼睛那样深，我不知道是他比较痛还是我比较痛。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抬起眼睛，越过我肩膀，看向了蒙肃。

他眼中有杀意。

我知道，他把今天这所有的帐，包括我说的每一句刺到他的话，都记在了蒙肃身上。

他从来都是这样‐‐他不会把错归在我身上，许煦没有错，所以都是别人的错，我的朋友，同学，我亲近一点的女生朋友，都是他们的错。他一个个整治过去，直到把我弄成个孤家寡人。

他出门之前，和身后的袁海说：&ldo;把那女人放回来。&rdo;

袁海答应着，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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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走了之后，我整个人才从绷紧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我走到了厨房里，我妈坐在小马扎上，靠着墙，头发花白，正在掉眼泪。

我蹲下来，叫了一声&ldo;姆妈&rdo;，她咬着牙，在我脸上扇了一下，不是很重，她毕竟是舍不得。

她什么都听到了，包括那句&ldo;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女人了&rdo;。

其实，还有一句话，我刚刚没有和李祝融说。

小哲，我不欠你了。

第35章

沈宛宜是在晚上八点回来的。

出乎我意料，她和我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穿着得体的套装，仍然是盘着头发，得体淡妆。但是她脸色苍白，连眼神都是黯淡的。

我妈向来喜欢她，她又是因为我的事被李祝融为难了。所以老太太对她更是一团怜爱，一进门就拉住了她的手，一边抹眼睛一边说：&ldo;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do;

晚饭是在家里吃，我妈听说蒙肃是在国外长大的，买了不少活鱼活虾‐‐我妈对于西餐的认识和我的差不多，也是觉得西餐只有海鲜还能吃。

我妈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不能蹲，我打发她去和我爸看电视，自己蹲在厨房里剥用水汆过的河蚌和虾仁。

越是心烦意乱，越是要找事做，转移注意力，不然整个人都会作茧自缚。

背后传来拖鞋的声音，我回头看，沈宛宜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站在厨房门口，她显然是刚刚洗了个热水澡，大概是哭过，鼻尖红红的。

&ldo;要帮忙吗？&rdo;她带着鼻音问。

&ldo;不用了，我快剥完了。&rdo;我在温热的水里捞着河蚌。

她也不勉强，就站在门边，看着我剥，时不时地抽一下鼻子。

我觉得愧疚。

我从来不喜欢连累别人，所以以前对李祝融言听计从，什么事都顺着他。虽然这次&ldo;出逃&rdo;不是我本意，但是连累了沈宛宜，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以李祝融的高傲，倒是不会对沈宛宜做什么卑鄙的事，他喜欢打打杀杀，再就是&ldo;连坐&rdo;制度，连累亲戚朋友的那种。

我不知道沈宛宜遭遇了什么，让她惊魂未定，但现在显然不是发问的时候。

&ldo;河蚌炒着吃吧，我看到柜子下面有干辣椒。&rdo;我打破了这片沉默。

她吸了吸鼻子：&ldo;我要用泡椒炒。&rdo;

&ldo;泡椒太辣了。&rdo;我用料酒和姜片把和蚌肉腌好，拍了蒜蓉，准备炒蚌肉。

&ldo;不要放很多就不会辣了。&rdo;她靠在门上看我做菜，据理力争。这场景像极她以前到我家蹭饭的时候。

虽然沈宛宜以前劝我和李祝融和好的时候，说我在c城的日子过得像行尸走肉。但我并不觉得，那些日子虽然平淡，却让人安心，因为今天是这样，明天也是这样。虽然没有希望，却也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ldo;他说，要关我一辈子。&rdo;

沈宛宜开口的时候，我正把用泡椒炒好的蚌肉盛出来，厨房里满是酸辣的香味。

&ldo;他说，要是你死了，他就关我一辈子，就像标本一样。他说，侏罗纪过去了，但是看到恐龙的标本，就会记得侏罗纪是什么样子。&rdo;沈宛宜的声音始终平缓：&ldo;他把我关在一栋别墅里，像囚犯一样。每天送饭，可以看书，可以上半个小时网。他让人监视我，等着我和你联系。&ldo;我怔住了。&rdo;五月八日，他把整个城市的小黑帮聚集区都搜了一遍，没找到你，五月九日凌晨五点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花园里抽烟。他叫我过去，我从来没看到他那样平心静气的时候。他让我坐着，问我要不要吸烟。他问我，这十年，你呆在c城过得好不好，你平时上课忙不忙，你放假的时候喜欢去哪玩……&ldo;&ldo;他问我，为什么你宁愿和我结婚，也不愿意和他好好呆在一起……&rdo;

五月九日的凌晨，我在美国干什么呢？睡觉？喝茶？还是吃着丰盛的午餐？

一直干烧着的锅冒出刺鼻的烟味，我手忙脚乱地关了火。

&ldo;但我那时候以为你真的死了，我痛骂他，我说要是你死了，一定是被他害死的。他先只是沉默，忽然朝我大吼，说我屁都不懂。然后让人把我抓回去。&rdo;沈宛宜顿了顿，声音骤然哑了起来：&ldo;下午的时候，他让我看俞铮被杀的录像……他给我看……看俞铮的尸体被解剖……&rdo;

&ldo;别说了。&rdo;我抱住抖得像一片叶子的沈宛宜：&ldo;别想了，都过去了。是我的错。&rdo;

沈宛宜用拳头捣住嘴，咬着自己的手背，她全身都在发抖，连胸腔里都在悲怆地颤抖，俞铮是她积年未愈的伤口，又被人血淋淋地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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