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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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可是张学良根本听不进赵一荻的劝说，坚持己见说：&ldo;不，绮霞，我张汉卿决非无情的小人，更不会因另寻新欢，就忘记了从前有恩于我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谷瑞玉逼得我不得不如此啊！&rdo;　赵一荻见张学良如此神色，情知再劝无益，就说：&ldo;汉卿，大姐她已在小客厅里。她有紧要的话，要对你说。&rdo;

于学忠识趣地躲开了，却被张学良叫住，说：&ldo;孝候，请你再给谷瑞玉通个电话，请她遵守诺言，准时前来。&rdo;于学忠应诺一声，转身下楼而去。

&ldo;汉卿，&rdo;就在这时，于凤至忽然走进来了，她说：&ldo;我知道劝你也无用，可是我仍然还要说上几句。&rdo;

&ldo;大姐，别说了。&rdo;张学良心绪烦乱，他对年长自己三岁的于凤至从来都敬重三分。平日家中之事，只要于凤至开口，他必然言听计从。可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冷冷打断她的话，独自来到楼窗前，室内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于凤至和赵一荻面面相觑，在盛怒的丈夫面前噤若寒蝉。

张学良眼望着铅灰色的天宇，痛楚地闭上眼睛。

楼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张学良的痛苦沉思。

&ldo;副总司令，&rdo;张学良抬头一看，见卫戍司令于学忠已出现在面前。他皮靴一碰，郑重地向张学良报告说：&ldo;谷瑞玉女士马上就到了！&rdo;

张学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默然呆坐在那里。

&ldo;汉卿，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rdo;于凤至轻轻来到他的身旁，只有她深深理解丈夫此时复杂的心绪。她知道张学良是经过痛苦的煎熬才最后下了与谷瑞玉分手的决心。但是，当这个异常痛楚的时刻到来之时，旧情又是那么难以割舍。

他摇了摇头。

&ldo;汉卿，二姐她……来了。&rdo;赵一荻看了于凤至一眼，蹑足来到张学良身边，刚欲催他下楼，却又忍住了。她不忍打断张学良那纷纭的思绪，即便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帅，也难免在与情人分手时愁肠百结，更何况谷瑞玉当年曾经打动过张学良的心呢！在两军对垒，面临着血与火厮杀的战场上，张学良完全可称之为叱咤风云的猛将，面对着淋漓的鲜血，他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眨。可如今他在与谷瑞玉行将分手之际，也难免优柔寡断，踟蹰不前。

&ldo;副总司令，谷瑞玉女士的车已经来了。&rdo;于学忠见张学良愁眉紧锁，呆坐不动，再次上前报告：&ldo;请您到楼下，参加仪式吧。&rdo;

&ldo;哦，&rdo;张学良如梦方醒，他愕然望了望于学忠，又望了望身边的于凤至和赵一荻，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再次来到楼窗前，默默凝望着铅灰色的天穹。鹅毛大雪在呼啸的寒风中纷纷扬扬。远方租界上的千楼万厦，都蒙上了白皑皑的雪毯。楼前几株参天的古槐梧桐，在凛冽的朔风中发出尖厉的啸叫。风雪迷离，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在张学良的眼前，又浮现出当年他统率千军在边陲疆场上冒雪出征的情景。在那滴水成冰的严寒天气里，他率领的千军万马中，只有一位随军女子，她就是谷瑞玉！

一霎时，谷瑞玉身披鹤氅，骑坐在一匹雪白大马上，逆风前进的倩影恍如昨日。想着想着，张学良不禁满腹悲酸，愁肠百结。楼外的风呼雪啸，一派银白世界。

第四卷冬第五章津门誓言（6）

张学良来到楼梯口，他忽然远远望见一辆玻璃马车，疾疾地在大雪中驶来。那车在楼前刹稳，车夫掀开了玻璃门，从车里步下一位披着鹤氅的女人。她还像当年那样虽在严冬里仍然浓妆艳抹，乌云般的发髻高高绾起。白皙的面庞上两条弯弯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ldo;瑞玉，&rdo;张学良在心底轻轻呼唤她的名字，不知为什么在战场上不惧枪林弹雨的少帅，居然怯怯地后退了一步。眼望谷瑞玉在几位女客人的簇拥之下，走进了楼下大厅。她脸上涂着淡淡的粉，眉宇间呈现一股忧郁之气。谷瑞玉抖掉了鹤氅上的落雪。她刚想走进客厅，忽然发现了楼梯口屹立不动的张学良。刹那间两人的目光对峙着。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在张学良凛然目光注视下，站在楼下大厅里的谷瑞玉急忙避开了。

&ldo;我……不想再见到她了！&rdo;张学良忽然一甩袖子，转身又回到了楼上。他这突然的举止，使得作为仪式主持人的于学忠大惑不解。

于凤至和赵一荻急忙跟上快步上楼的张学良，叫道：&ldo;汉卿！&rdo;

张学良返回小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ldo;副总司令，举行仪式的时间到了！&rdo;于学忠打破难堪的沉默，在门旁再次催促着他。

&ldo;孝候，请你代表我全权处理此事，我实在不想见到她了。&rdo;张学良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文件，递到于学忠的手里，说道：&ldo;请谷瑞玉女士过目。只要她答应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其它一切条件，我张汉卿可以应允。&rdo;

&ldo;汉卿，能不能再……&rdo;赵一荻深知张学良一旦下定了决心，是任何人也难以使他改变的。赵一荻用颤抖的手接过那份文件，定睛一看，只见薄薄纸页上，写下了张学良的三句话。她匆匆看完，心里仿佛滚过一股冷冰的潮水，她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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