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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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铺面扩大（第1页）

曹大林在林场干了一个月，到四月底的时候手头又攒了将近一百块钱。每天下工之后他去杂木林转一圈，踩点认路、记兽迹、采野菜，偶尔碰上一两只野兔或者山鸡就打回来加餐。春桃的铺子在这一个月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开春之后县城里的人出来活动多了，山货海货的销路都在涨，干蘑菇和木耳卖得最快，海参和鲍鱼虽然价高但也有识货的老主顾隔三差五来买。

四月底的一个傍晚，曹大林下工回来，春桃比他早到家，正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面前摊着铺子里的记账本。她看到曹大林进来，把记账本转过来给他看：“大林，你看这个月的账。”

曹大林在灶台边蹲下来，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看记账本上的数字。春桃用铅笔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项后面都注了日期和数量，收入一栏的数字累加起来，一个月下来比去年冬天最好的月份还高了一截。他看完了把记账本合上：“铺子里的货走得越来越快了，货架上的干蘑菇上个月补了三次货，每次都卖空。”

“县城里开春之后人多了，出来逛的也多了。”春桃把记账本收进柜子里，“咱铺子里的货实在，不掺假，回头客多。我寻思着，要不要把铺面扩大一些？隔壁那间门脸上个月搬走了，一直空着，我找房东问过，可以租下来打通了用，一个月多二十块钱房租。”

曹大林沉默了一会儿。隔壁那间门脸他见过，跟现在这间差不多大小，中间隔着一堵山墙。要是打通了，铺面的面积能扩一倍，货架能多摆两排，还能在角落里放一张小桌子接待大客户。他想了想：“明天我去看看，要是墙能打通，就租下来。”

第二天是林场的休工日。曹大林一早赶着骝风去了县城，在铺子里见到了隔壁门脸的房东，跟他说好了续租的条件。房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郑，在县城机关上班，说话干脆：“你要是打通中间那堵墙，得自己出工费，房租我不涨，就按老价钱走。你要租，今天就能交钥匙。”

曹大林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和押金，拿到了隔壁门脸的钥匙。他推开隔壁那间铺面的门板看了看，里面跟当初租第一间铺面时差不多，空荡荡的，灰扑扑的，地上积了一层薄灰，墙角的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他算了算时间和材料，转身回了草北屯，把愣子叫了过来。

“愣子，跟我去县城，把铺子扩一扩。”曹大林把工具袋扔上雪橇，“中间那堵墙是单砖的，不承重，咱俩给它拆了，再重新抹平墙边，货架加两排。”

愣子二话没说就跳上了雪橇。两人在铺子里干了一整天。先是用锤子和铁钎把那堵单砖墙一块一块地拆了下来，砖头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回头还能用。拆完墙之后露出一个贯通的大空间，原来两间铺面合到了一起，从门口看进去能一眼看到库房的门。曹大林和愣子把拆墙留下的砖茬和灰渣清理干净，用水泥把墙边的地面抹平了，又用砂纸把两侧墙面上残留的砖印打磨平整。愣子去木材厂买了几块现成的松木板回来，两人现场量尺寸、锯木板、钉钉子，在天黑之前又加了两排货架，紧贴着新墙面立了起来。

新的货架刷了一遍清漆，晾在铺子中间等着干透。曹大林站在铺子正中间转了一圈，扩大的空间比之前敞亮了不少，货架从两排变成了四排，能摆下的货至少翻一倍。门口的视野也开阔了，从街上往里看，能一直看到货架最里层和库房门口挂着的干海货。

春桃收工之后过来看了看，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在扩大的空间里慢慢走了一遍，手指抚过新货架的边缘：“这下好了，蘑菇木耳能单独摆一排，海参鲍鱼单独摆一排，中间还能放一个展示台，把好的皮子和药材摆在显眼的地方。”

“再打一个长条柜台，放在进门的右手边。”曹大林比划了一下，“你现在那个小柜台挪到里间去收钱用，外面的长条柜台专门摆样品，客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到东西。”

第二天曹大林又花了大半天打了那个长条柜台。松木板子刨得平滑光洁，边角磨圆了，上了两遍清漆，晾干之后摆在进门的右手边，大小正合适。他把几张品相最好的狍子皮铺在柜台上当样品，旁边摆了一排干海参和一串干鲍鱼，又放了两根用红绳系着的参——春桃从家里拿来的那两棵养着的五匹叶参，品相完整，芦头粗壮，摆在柜台上格外显眼。

铺面扩完之后，曹大林的活儿却没停。他开始骑着自行车跑周边的屯子收山货。骝风留在家里拉重货，自行车是去年冬天买的二手永久牌，车后座焊了一个铁架子，能绑两三个麻袋。他骑着车从草北屯出发，往东到江边渔村收干鱼，往西到几个种药材的屯子收黄芪和党参，往南到山脚下的屯子找老猎户收皮子和熊胆。每到一个屯子他都先找熟人或当地的小卖部打听，谁家今年打了什么、谁家采了什么、谁家有存货想出，一五一十地问清楚了再上门看货。

他的名声在这一带慢慢传开了。收山货给价公道、不压秤、不挑三拣四，现钱结账，不赊不欠。屯子里的老猎户和采山人愿意把货留给他，有时候甚至主动给他留着等人上门来收。曹大林每到一个屯子都能收到几十斤干蘑菇、几捆药材、几张皮子，自行车后座上的铁架子渐渐从空变满，从轻变沉，每次回县城铺子卸货的时候都能堆满半间库房。

五月中旬的一天，曹大林骑着自行车去乌苏里江边收干鱼。郭大勇在村口等着他，院子里已经堆了满满两麻袋干黄花鱼和一大捆干虾皮，还有一小袋蛤蟆油，都是上个月就备好的。曹大林验了货，当场点了钱递给郭大勇：“大勇哥，秋天的螃蟹和鲍鱼干我提前预订，你帮我留着。”

“放心，给你留最好的。”郭大勇把钱揣进怀里，看了看曹大林车后座上新焊的铁架子，“你这车能拉多少？回头货多了我帮你找个马车送到县城去。”

“现在还够用，等秋天货多了我再找你。”曹大林把干鱼和虾皮绑好，又跟郭大勇聊了一会儿江边今年的鱼汛和蛤蟆油的行情，把信息记在心里，然后骑着车往回走。

回县城的路上，自行车后座上沉甸甸地压着两麻袋干鱼和一捆虾皮，车梁上还挂着一只郭大勇送的活螃蟹，用草绳拴着在风中晃荡。曹大林骑着车走在初夏天暖风和的土路上，路两边的田野已经绿了，玉米苗长到了一拃高，整整齐齐地排成行，在风里翻着浅绿色的波浪。路边的野花开了一丛一丛的，白花黄花紫花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有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地飞着。他骑了一阵有些累了，就在路边停下来歇口气，把车支在田埂边，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初夏的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庄稼和野草的清香，把他骑行了一上午的汗意慢慢吹干了。他喝了水又站起来蹬上车继续走，后座上两麻袋干鱼沉甸甸地压着车轮，但脚踏板上的力量是从腿上传上来的，蹬一圈走一圈，稳稳地、实实在在地往前走着。他想着铺子里那排新货架上很快就会被这些干鱼填满，想着春桃在长条柜台后面招呼客人的样子，想着今年秋天能收更多的东西、卖更多的货。自行车轮子碾在土路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一圈一圈地往县城的方向转着，把他一路带回了铺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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