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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里喃喃道:“陛下……陛下缠绵病榻不过才几月,怎会就这么突然走了……” 江清棠心中有了个可怕的念头。 恐怕,这是李珩所为。 先前她察觉到陛下寝宫中燃的香有异,当时却没细想,如今想来,当是李珩所为。 只有他,能够使出这么阴险狠毒的招数,也只有他,才会恨陛下入骨。 冬珠:“陛下走的蹊跷,据说,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太子。有人在太子宫中,搜到了一只扎满银针的巫蛊小人。” 当年,李珩的父王先太子,就死于巫蛊一案,不难猜出,这是李珩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太子也尝尝被人诬陷冤死的滋味。 江清棠沉思,多年过去,太子在朝堂上的势力不断壮大,盘根错节,牵扯许多。 陛下已死,有那些人保着,巫蛊一事还不足以压死太子。李珩定有后招,一个能够全然击溃太子的后招。 江清棠看向冬珠,问:“晋王呢?” 冬珠:“晋王……寒雨说,晋王得到急报后,在回长安的路上遇刺,生死未卜。” 闻此,江清棠脱力般重重坐到身后的木椅上,她眼睫微缠,长如羽的睫毛在光洁细腻的脸庞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一直都知道,李珩绝不会轻而易举的放下心中的仇恨,可她未曾料到,李珩竟会这样急不可耐,甚至于不惜使出如此险招。 前世,李珩蛰伏五年,斗掉太子、赵王与晋王,收拢人心巩固势力,这才一步一步谋得帝位。 今世,他出掖庭不过半年,就下了这么一步棋。 如今,陛下与赵王身死,太子入狱,晋王生死未明,再无一人能跟他作对。 江清棠眉头皱得更深,她叹了口气。 待李珩重掌大权,她就再无安宁之日。李珩是个让人看不透的疯子,她无时无刻不坚信这一点。 那股消散已久的黑雾从深处钻出,重新笼罩于江清棠的头顶,她脑海里闪现之前困于深宫中的那些片段。 她逐渐想起那些,无助、惶恐、伤痛无时无刻不围绕着她的时日。 江清棠胸口似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她喘不过气来,额头青筋直冒,只能不断用手顺着自己的心口。 冬珠被吓到,急忙上前扶起江清棠,“三娘,三娘你这是怎么了?三娘你别吓我啊!” 江清棠忍着不适,从喉间艰难挤出几个字,“我没事,让我……让我缓缓就行。” 饶是重活一世,她也无法彻底摆脱深埋在心底的病根,每每想到被李珩关在坤宁宫的日子,那团脑中的黑雾就会冒出,完完全全的吞噬她。 上天仁德,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让她改变自己与身边人的命数,却不肯抹去她内心深处的痛苦。 缓了许久,江清棠才逐渐平静下来,她大口大口吸着空气,待呼吸平稳后,问:“冬珠,阿耶他,此时在哪儿?” 冬珠:“您放心,阿郎此刻还在府中。” 听到这里,江清棠心里暂时松了口气,此时朝堂大乱,李珩定会借此清洗朝堂,她不希望阿耶出事。 她不要再重蹈覆辙,成为李珩静心豢养的一只金丝雀了。 整日看男人的脸色而活,男人开心了,就哄哄她,再赏赐些东西,男人不开心了,就将她扔在一旁,任由他人欺辱。 对于李珩来说,她只是一个物件儿,谈不上珍重,丢了就丢了。 江清棠攥紧手,指尖掐进肉里,她等不及了,一定要在事情发生前离开长安。希望这段时间里,一切顺利。 “冬珠,去把我阿耶喊来,我要出发去金陵,就今日!” 天子驾崩,太子入狱,晋王失踪,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文武百官们纷纷上书请求景王李珩监国,数名朝中老臣协助景王彻查太子巫蛊一案。 十日后。 夜色降临,皇宫朝阳殿。 李珩身着一身白色中衣,躺在榻上,紧皱眉头,似是做了什么噩梦。 梦中,李珩站在龙床前,面色阴狠,犹如地狱罗刹。 苍老的天子目眦欲裂,用仅剩的气力撑起身子,爬到塌边,用手指向面前之人,“你!你……你这个……” 话还未说完,天子一口黑血吐在李珩鞋上,随即脱力倒在塌上,头与双手垂地,绝望的闭上眼睛。 李珩嫌恶的瞧了一眼鞋上的血渍,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老人,笑了出来。 “皇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不可一世的大梁天子,竟落得这个结局,真是好玩,好笑。” 李珩嘴角带了抹玩味的笑,“皇爷爷,您是个好皇帝,这些年来励精图治,让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又宽以待人,朝中臣子都由衷的敬佩您啊。” “您在外人面前,是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 “可只有我们自家人才知道,您的内心,有多冰冷!” 李珩上前踩住天子的手,怒睁双目,“当年,您也是这么踩着我父王的手,您都快忘了吧?忘了我父王死的有多惨。” “忘了是你,是你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儿子!” “是你逼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是你逼的我落入如此境地!” “朕没有逼他……咳咳,朕没有……” 李珩挪开脚,低头俯视着眼前之人,眼神冷得能结成冰。 “皇爷爷,小时候您总说,我父王是最像您的孩子,您错了,我才是……” 李珩拿起榻上的枕头,捂在天子脸上,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李珩躲进养心殿内的一处暗道,等宫人发现天子殒命,一众朝臣后妃赶来时再混入人群。 数十人跪在塌前,垂头敛目,静如泥胎。 忽有清风拂面,等李珩再睁开眼,自己已身处一处府邸,他认出,这是他与她住过的景王府。 “夫君,夫君?” 不知何时,江清棠已然来到他的面前,言笑晏晏,握住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肚子。 “夫君你看,我们有孩子了!” 李珩看去,江清棠平坦的小腹以惊人的速度隆起,迅速占满他的手掌,其中还有细微的蠕动。 “夫君你看,孩子在踹你呢。” 李珩笑了,贪恋地不愿收回手,他弯下身子,用双臂环住她的腰,头贴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他清醒的知晓自己这是在做梦,这个梦他永远不想离开。 李珩耳边一声巨响,周遭环境顷刻破碎成一块又一块的玻璃,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阿棠!” 李珩惊醒。 他从榻上坐起来,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喊来在暗处守着的冷风。 “她现在到了何处?” 冷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殿下口中的这个“她”,除了江家三娘,再无旁人。 “回殿下,到了丽州。” “给我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务必要在她入金陵前拦住她!” 作者有话说: 无 北风呼啸,一队人马奔驰在丽州城外的大路上,马蹄踏过之地,扬起如雾尘土。 马车上的江清棠拢紧身上的披风,顶着外面的狂风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远处绵延不绝的山快速从眼前掠过,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中惆怅,据寒雨打探,孙韵的人该在这附近动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每天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着实是不好受。 突然,一双带着寒意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不经意间掠过江清棠的眉眼,冰的江清棠一激灵,下意识拧紧秀眉。 “三娘,快回车里,这里风大,染了风寒就不好了。您身子刚好不久,可别再伤着。”冬珠关上车帘,回头时,正巧对上江清棠的脸庞。 美人鹅蛋脸,修长身,气质如兰,肤色白皙,漂亮的眸中永远藏着几分悲悯,宛如九天而上的神女。 冬珠见过许多美人,张扬明艳的、娇憨可人的、小家碧玉的,各有各的长处,可没有一个,是像自家三娘这样的,清冷淡雅,通身不带一丝娇媚劲儿,却有着迷人心智的美丽。 “怎么了冬珠?”江清棠见她半天没有动静,疑惑问道。 “啊没,没什么。”饶是看了这许多年,冬珠还是看不腻自家三娘这张脸,她不舍地收回目光,麻利地把身子移到自己的位置上。 赶在天黑之前,一行人到了隶属丽州的华阴县里,江清棠领着人马歇进了城内的一处客栈内。 睡前,江清棠用一串棉线挂了几个铃铛,绑在门窗两处,如此一来,有人闯进来时,她也能有个反应的空隙,能够提前应对。 客栈的条件比不得在府中,江清棠简单洗漱后便上了床,她闭上眼,胸口一直闷得慌,夜里辗转反侧,实在心烦意乱。 不知到了何时,江清棠终于坐起身,披了件衣裳下了床,趿履到了窗前,“吱呀”一声,她推开木窗,向外看去。 繁星点点,一个金钩似的月亮挂在漆黑苍穹上,黯淡孤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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