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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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页）

操场跑道上的灯很亮，夜跑的人很多。我和寻露沿着跑道外围的桐树林散着步。

&ldo;嗳，林秋，你可知道他今天跟我告白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什么？&rdo;寻露把手放到我的外套口袋里问。

&ldo;不清楚。&rdo;我说。

&ldo;我在想画布，美术生常用的那种白色的油画布。&rdo;

&ldo;画布跟告白有什么关系？&rdo;我奇怪地问。

她挽起我的手，把身体轻轻靠向我。

&ldo;他告白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可怜，他的喜欢很可怜。对他而言，我不过就是一块干净的画布，可以任由他在上面涂抹，作品完成，他跟别人介绍&lso;这是我女朋友&rso;。然后接受鼓掌，接受赞叹，可时间长了，人终会厌倦。在得不到羡慕后，他会把画布丢弃，然后想办法去弄更好的。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虚荣心的滥用。&lso;捉弄&rso;的含义远大于&lso;珍惜&rso;，他想要&lso;快餐式&rso;地占有，然后&lso;盒饭式&rso;地抛弃。所谓的鲜花，掌声，仪式，浪漫，都不过是他精心准备的&lso;道具&rso;。如果我是个虚荣心强的女孩，很可能会落入他的圈套里。还记得我说过&lso;虚荣心这东西，在我身上几乎是没有的。&rso;因为不渴望，所以不动心。&rdo;

夜风微寒，吹动桐树叶，沙沙作响。我停下来，为她拉上外套的拉链。寻露微微笑着，笑容明媚，没有一丝忧伤。

&ldo;那告诉我什么才能打动你？&rdo;我抱紧她的身体，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从灯火辉煌的跑道上经过，远去，消失。我突然感到很落寞，仅存怀中这一点温暖。

&ldo;真想知道什么才能打动我？&rdo;她突然从怀中仰起脸问。

我看着她轻扬的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ldo;因为你喜欢顾城，我前几天也从图书馆借了一本顾城的诗集，不是为了模仿你，而是觉得总不能在你谈起他的时候，我除了&rso;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rso;以外一无所知。

对顾城，我本是不喜欢的，却被里面的一首诗深深地打动了‐‐早晨，阳光照在糙上我们站着扶着自己的门扇糙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rdo;

&ldo;《门前》？&rdo;

&ldo;你不是问什么才能打动我？这就是答案。大多数女孩喜欢美丽的玫瑰，高档的餐厅，闪耀的钻石，我却不想要这些昂贵的浪漫，我只想要你的一世清欢。我想要的极普通，极平凡，又昂贵无比，遍寻不见。&rdo;

&ldo;那你算是世界上最贪心的女孩了。&lso;一生一世&rso;这东西，随口说说就好，一旦认真要起来，怕是要比钻石贵重多了。&rdo;

&ldo;难道你不愿给吗？&rdo;

&ldo;人可只有一辈子啊……&rdo;

&ldo;那又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总觉得如果有十辈子，二十辈子该多好。只有一生一世的话，我怕不够。&rdo;

&ldo;贪心鬼！&rdo;她笑着骂道。

我拉紧了她的手，没有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地走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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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操场的林荫小道转了几圈之后，寻露说累了，想回宿舍。

我牵着她的手沿石阶一路上行，中间忽然想起她前几天夜里说过的话来。

&ldo;寻露，你那天说想搬出去住，是真的吗？&rdo;

&ldo;嗯，当然。&rdo;她忽然停下脚步，表情认真地望着我，&ldo;不过，我有两个要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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