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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民国晚年的时候买了社保的,跟陈夏花两个人花了八万多块,五十来岁就关工资了,买社保的钱是大儿跟小二两个出的钱,第一年只有四五百块,后边每年这工资都在上升,领导关心老百姓的养老问题,对这一块力道加强很大。
庄民国没领两年就领到上千的工资了,他们两个人一个人一千多点,手上还隔三茬五就有庄玉林兄弟两个发的零花钱,别说一块,十几块,就是几十块一斤的也敢买,跟村里的老头老婆子相比,享福着呢。
早年少了十几块的事他都被忘光了,也是好一会才想起,上辈子这时候他正好给丈母娘提了水果去,被留下来做工呢,村里的事他也不知道,是明年果子林里结出的果子又小又涩,还不到收的时候就掉了一地,这一年的果子压根就没挣钱,头年请专家来,路费车资、吃喝,都是挨家摊的,他们分到手头的就更少了,那时候他才听村里人说起头年村长从城里请了个专家的事。
庄民国看了几眼,见他们没有直接去果子林里,只埋头做工,他手脚麻利,过了农忙秋收后,村里的工分实行就是另一套了,分地划组,谁把分到的地的活计做完就可以走了。
一天的活计,庄民国半天就干完了,他下午就不来了,村里跟他一样的不少,紧着把工家的地给做完,就能抽出空来忙活自己的事儿了,要是偷懒耍滑的,不勤快的,还是要在田地里泡上一天。
陈夏花没去上工,她早上收拾家里,收拾菜地,要准备腌菜,下午还得去捡柴火堆着,腌白菜要下个月,这个月的干豆角要先做,要靠大太阳晒干呢,咸菜过后腌,做豆瓣酱、甜酒,等做完才开始腌白菜。
中午吃完,陈夏花把唯一一盆蕃茄蛋汤推到庄民国面前,她面前摆着从酱缸里清出来的咸菜,放锅里炒了炒就作数。
庄民国没推来推去,只是重新拿了只土碗来,给她碗里舀满了,放她手边:“吃吧,别光顾着我。”
当然,庄民国也知道他这话说了也是白说,陈夏花这人,就是犟,什么好东西都习惯留给他,留给儿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哪怕后来买社保了,发工资了,她也舍不得,那张发工资的卡里头,到她走,还存下十几万呢。
陈夏花有些怔,说得慢,“我干的都是轻巧活计,你干得活重,给你吃。”
庄民国都知道她要说他们,对着他,就是干重活要补了,对着儿子,就是,“他们动了脑子呢,消耗大着,得补补。”
读书的时候动了脑子要补,打工了,耗费了力气要补。
她就没想过自己的身子也要补一补的。
他们干的是重活,是费脑子的,她就全忘了,自己干的活也不轻松,也是要消耗体力的,长年累月的,家里最该补的是她自己。
“那不成,咱们都吃,只要上了五十斤,那就是干的重活了,家里的几口腌菜的缸子多重的,你搬来搬去的,年轻的时候啊不觉得,老了浑身的老毛病就出来了。”
他们老的时候,村里的老头老婆子有几个没病的?都是什么颈椎炎,腰间盘的。
年轻不觉得,跟头牛似的干,老了就开始遭罪了。
陈夏花笑盈盈的捧着汤喝了,心里甜滋滋的:“哪有这么夸张的,才五十斤。”他们担挑子的时候有时候都得七八十斤呢。
“这可不是夸张呢。”她喝完,庄民国又给她盛,还非要看着她喝下去,“晚上也做个蛋汤,给玉林他们吃。”
家里鸡蛋没两个了,陈夏花对自己苛刻,对庄民国和两个儿子却大方,一听就应下:“行,我在给拍个黄瓜。”
吃完饭,在家里坐了坐,陈夏花就去菜地里了,他们早前种下的豆角早熟的品种现在已经到头了,菜叶子都黄了,晚熟的品种还在结,用来做干豆角的就是晚熟的品种,他们要把早熟的豆角藤给清了,把杆子给收了。
庄民国抽杆,把藤子收了放院里晒,陈夏花就翻土,点些小白菜的种子。
这会儿出门的还有村长跟请来的专家,计分会计等,往后山的果林去,正从他们菜地边过去。
计分会计在前边带路,村长在后边断路,请来的专家走中间,铮亮的皮鞋踩在小路上沾了些灰,专家不时就要弯腰去拍,几步路走了好一会都没到。
朱大军他婆娘弄出来的事,他急得很,跟专家说:“陈专家,你看啊,前边不远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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