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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是第一回了,连陈夏花都没放在心上。
当人“马前卒”的,得有挨揍的自觉。
庄民国记得的,到上辈子大队的妇女主任由镇上指任前,他这两位“小舅子夫妻”可没少被人唾骂。
骂他们“傻子”,“多管闲事”,这还是斯文人了,暴躁点的起了冲突的也不是没有,尤其过年过节的,谁家都想图个喜庆团圆,他那舅母是知情出身,平日里的口头禅,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什么,“不要被一时的压迫所阻挠”,“怕什么,起来跟他们闹起来。”
妇女主任的设立是为了调节各家的矛盾,保护老弱妇孺的,是保护妇女孩童,更为了调节各家矛盾,他舅母杜青是个容不得一丝沙的,人家家里闹些小矛盾,就是夫妻吵嘴,婆媳不和的,他们夫妻一出马,“小矛盾”就成了“战争”!
反正他们两口子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放映队放了电影没两天,就过年了。
大年初一,庄玉林兄弟两个穿了他们的新衣裳村子里炫耀去了。
红太阳大队里,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炸点丸子,有钱的炸酥肉,大多人家还是选了炸丸子,炸丸子费油,费面粉,于是人们就把平日搅糊糊吃的玉米面给加进去,面粉就用得少了,庄民国家里,陈夏花炸丸子最好吃。
他们家的炸丸子不止玉米丸子,还有红薯丸子,蒸熟了红薯,过凉,再碾成红薯糊,加面粉和,搓成小丸子炸,十分香甜。
两样都给隔壁大房送了份,大嫂刘春枝也回了,是几块炸芋头。
上午,村里上上下下就互相送,一家的吃上一口,到中午都快吃饱了,庄民国说把大房端过来的炸芋头再炒炒,熬点粥、配一碟咸菜就够了。
陈夏花一听就端去锅里炒了一回,里边放几个蒜苗子、姜蒜,干红椒,香味十足,用完了午饭,陈夏花要去洗碗,庄民国把她拦了下来:“你歇一会,我去。”
“我,还是我去吧。”陈夏花在家里平日不怎么说话,都是问话才答,从来不主动问,做的最多的,就是干活。
家里里外全是她埋头干活的影子。
庄民国不让她再逃避,推了推她:“去吧,去看看大儿跟小二做什么。”
两孩子吃得快,吃完就跑了。
庄民国又道:“再抓一把瓜子去。”
庄民国给她支了招,就端了碗筷去洗,都回来这好几个月了,再生疏的人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也该熟了。
小二玉春没读书,被他勤快妈妈带了几回倒是喊人了,老大性子倔,又在学校读书,跟陈夏花相处的时间少,到现在不跟以前一样时不时看眼人,像是在确认她到底在不在,什么时候走的模样,现在不再偷偷看了,但也没喊过。
这小子确实记仇,那气性大着呢,现在还小,等他大了还喜欢刺人呢。
套用几十年后人家短视频上说的,他这是“老阴阳人”了。
庄民国洗了碗出来,往院子门口一看,大儿庄玉林兄弟倒是好生生坐在门口吃瓜子,陈夏花坐在他们身边给他们兄弟殷勤的剥瓜子壳,两张嘴等着一张手剥,陈夏花忙不过来,见庄民国来,还唤他过去,叫他去:“搭把手。”
庄玉林兄弟吃得跟小仓鼠似的,两颊鼓鼓的,庄民国本来是想说上一句,“自己剥”的,一看儿子这吃相,到底叹了一口,认命坐在旁边给他们剥壳子。
两个人剥,兄弟两个面前还有余粮,庄民国去拿了碗来装了大半碗,叫大儿去端给老两口吃,他们就继续剥瓜子壳。
“砰”的一声翠响从隔壁响起来。
陈夏花立马跑了过去,庄民国晚一点,冲到大房那边,只见庄玉林跌坐在地上,手上端的碗也摔在地上碎开了,陈夏花把人扶起来挡在身后,老实得不善言辞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瞪着庄二妞:“你怎么这么坏啊,你弟弟哪里惹你了你推他。”
陈夏花跑得快,庄二妞原本是打算把问题推到庄玉林身上的,就跟上辈子一样,跟她们姐妹平常推脱一样,什么“都是庄玉林他们自己不懂事、不听话”。
还没推,陈夏花先看到了。
这辈子陈夏花也听了好几回,男孩子皮实,她原本也想着是姐弟之间的嬉闹,哪里想到,是庄二妞这个看似“老实人”在撒谎!
庄二妞模样像她爸庄民安,是个老实巴交的模样,平常又不爱说话,庄大妞性子厉害,像她妈,庄二妞像她爸,都说她跟她爸一样是个老实的。
老实个屁!
庄二妞想跟平常一样往庄玉林身上推,但现在先被陈夏花这个当二婶的看到了,这话就说不出来了,噘着嘴不吭声。
她是觉得二叔他们奈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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