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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尸屋（第3页）

我接过香囊，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堆小木条，木条大小匀称，还有股淡香。

“你母亲有没有让你在每年11月份的时候燃烧一根小木条？”我问她。

“你怎么知道？”

果然没错，这不是一般的木条，而是还魂香，她母亲就是用这个夺取了20人的性命。

“林小姐，我要告诉你的真相可能会很残酷，不指望你能全盘接受。1994年你出生，一岁，也在那一年你因先天性疾病夭折。没错，严格来说，你也是个死人。”

任凯和林珂袁一样瞪大着双眼，完全不能相信。

“林小姐，回忆一下，你从出生起有没有用过身份证呢？”

林珂袁努力想否定我，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身份，你的身份在1994年就注销了。我不知道你母亲是用什么办法让你读完的初中，可惜你母亲死后你没有法子只能去读制度不严交钱就能进的民办学校了。想必你母亲在去世之前还再三叮嘱你不要过问身份的事情。林小姐，我不相信你从来不曾怀疑过。”

“我当然怀疑过，只是我妈妈说我是私生子，没有身份，这是她一生的遗憾，怎么会是因为我是个死人呢？”

“你疯啦？”任凯觉得我讲的都是天方夜谭，“她要是不是人她是怎么活蹦乱跳20年的？”

这时候的我恨不得踹任凯几脚，一心为他生命着想，她倒好，眼里只有林美女了。

“这就要谈到这返魂香的神奇之处了。返魂香是难得宝物，历史上有人用它来续命救人，但用这宝物还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的母亲选择用它来养尸，没错，也就是你。代价很惨烈，就是每年用在世之人的命续你的命，每年都要。你母亲用相机摄下在世人的魂魄，在特定的日子焚香，一命换一命。”

说到这里我看到珂袁明显地颤抖着，她显然也是被真相震慑到了。

“你母亲在你死后并没有放弃你，而是选择养尸借命。前15年她为你做了这一切。但天有不测风云，15岁那年我不知道有什么变故迫使你母亲不得不选择用自己续你的命。不过在那之前她就把一切向你交代好了，那个平安符以及每年的特定时间焚香，之后全由你来做。”

或许是我说的每句话都验证着这么多年来珂袁心里的疑惑，她整个人像呆住了，双眼失色。

任凯也完全惊呆了，他没想到这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这么说来，那些照片实则都是她妈妈的鬼魂拍的咯？”任凯问我，我点点头，“那这不表示那鬼魂在这屋子里啊？”

任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僵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咿呀地想要说出话来却不知为何什么都控制不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珂袁突然抬起头，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和我对峙着：“今天几号？”她问我。

“11月1号。”我答。

11月！天呐，我怎么没注意这个。我忙抱住一旁的任凯问他怎么了，任凯只是咿呀叫着却出不了声，也动弹不得。

眼前的林珂袁陡然像变了一个人，冷冷地笑着，边笑边拿起一旁的返魂香。

她不是林珂袁！而是她的母亲！

我知道眼前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也知道了珂袁，不对，应该是她母亲要做什么。她想要在今天焚烧返魂香位珂袁续命。

我必须赶在她之前破坏她的计划，救下任凯。

屋外已经开始闪电雷鸣的交加着为此刻增加着诡异的气氛。

我从包中拿出匕首，在手掌划出一个血口，趁她母亲分神之际猛地扑上去将手掌牢牢贴在她的身上。

魂魄很快尖叫着从珂袁身体里出来并消失了，留下珂袁呆呆地坐在地上。

我赶紧跑去看任凯的情况，还好，他已经恢复正常。

珂袁送我们到门口，临走时递给我那一小袋没用完的返魂香：“这个留给你们吧，我不再需要了。谢谢你们替我解开了这么多年我的心结，我也不希望再有身边的人因我而死了。至于我妈妈，我依旧很感谢她，也希望你们不要那么记恨她。”

任凯见状忙问：“你把返魂香给我们，你怎么办？”

“我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我妈妈带我看过20年的人生我已经很感激了，是时候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我会一直守着这间屋子和我母亲的亡魂直至离去。再见了。”

珂袁说着关上了门，任凯还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算了，生死有命，她已经违背规律生活了这么久了，有些东西，不能强求。”

我拉着任凯离开了，尽管他再惋惜，生死之事，天注定谁也不能更改。

回去的路上我开着车，让惊吓过度的任凯休息休息。

“你刚才……”任凯比划着动作，手舞足蹈地想问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当然得有两下子，不然温先生的名号怎么得来的呢？我的秘密多呢，你以后慢慢会知道的。”

“好吧。”任凯知道我不会说了。

“是你的话你会判珂袁妈妈有罪吗？”任凯冷不丁问。

“你呢？”我反问他。

“不知道，一方面我为她救女儿二感动，另一方面，她又差点害我送了命。”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任凯仍心有余悸。

“你永远不能低估一个母亲爱子女的心，为了孩子，她们什么都做得出来。这是个赞叹，也是个批评。用20条人命逆转过来的生命不是生命，是罪过。她母亲就是爱子过切犯下了大罪过。”

一路上，我和任凯再无话。车子在寂寞的夜里驰骋着，划过这座城市的伤，在夜里低低哭诉。生命，本该遵循这世间的规律，要么生，要么亡，无奈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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