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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惯呀。”漓儿小脸上满是笑意,眼睛亮闪闪,“这里很好啊,宴大哥还会耍大刀给我看呢。”
江阮放下心来,她总怕漓儿不习惯,现在看来她的适应能力倒是挺强的。
屋内,花琰为祁烨将最后一根针摘除,满头大汗的靠在椅子上,“累死本神医了。”
祁烨也浑身无力的瘫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粗重的呼吸着,待到气息渐稳,缓缓开口,“我这眼睛还需要多少时日?”
“快了,快了,应该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看得见了。”
“还要一月?”祁烨皱眉,睁开眼睛望向花琰,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祁烨猛地闭上了眼睛,手也下意识的附在了眼睛上面。
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祁烨垂在一侧的手倏地收紧,花琰并未发现他的异常,懒懒道,“已经很快了,若不是本神医,就你这眼睛放眼全天下,我敢保证,没人能治得好。”
祁烨没心思听他说话,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将手指分开,露出一点儿缝隙,眼睛微微睁开,是光芒,确实是光芒。
待到适应了那个亮度,祁烨放下手,眼前是鹅黄色的流苏,祁烨的心不可避免的再一次跳了一下。
“这帷帐可是藕色的?”祁烨哑着嗓子开口。
花琰懒懒睨了一眼,“那不是藕色的,还能是黑色的?”
祁烨翻身坐起来,直直看着花琰。
后知后觉的,花琰猛地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那帷帐是藕色的?”
花琰蹭的一下窜到祁烨身边,抬手撑开他的眼睛,“什么时候看得到的?”
“方才。”
花琰仔细查验了一番,乐滋滋的一拍手,“神医就是神医,这般古怪的病症也就只有我能治了,嘿嘿,本神医要去同宴琨还有贺羽那些人去炫耀一番...”
祁烨伸手挡住他,“你给我管好自己的嘴。”
“什么意思?”花琰有些懵,“你这都好了,还不能告诉他们?”
祁烨轻咳一声,抿了抿唇,“...我觉得这眼睛现在还不稳定,若只是好了一时,过几日又恢复原状了,岂不是让他们白高兴一场吗?”
花琰不乐意了,“本神医的医术那可是...”
“闭嘴。”祁烨撩袍起身,“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会交代,用不着你多嘴。”
眼看着祁烨出了门,花琰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是打算憋死我吗?”
*
祁烨站在竹楼上,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的脸上,似是带着不同的色彩,他的眼睛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受了,世间万物原来是这般的好看。
不远处的花田里,两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轻柔的嗓音穿过细风落入他的耳中,“漓儿,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宴大哥说这叫做玉簪花,是早些年间,公子来这里小住时,特地命人栽种的,它还是一株药材呢。”
“是吗?”江阮拨弄着那白嫩的花朵,凑过去轻轻嗅了一下,清香扑鼻,煞是好闻。
祁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缓缓的往花田走来,背对着他的人身上披了一件石青色的略显宽大的男子长衫,一头乌黑的秀发散在脑后,并未挽起,祁烨的心不可抑制的跳了几下。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江阮回眸,看到祁烨,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相公,你施完针了吗?”
她站在花丛前,素净的小脸上未施脂粉,犹带着一丝病容,眉眼间都是笑意,这张脸入了他的眼顿时与他脑中日日描绘的模糊的人融为一体,无法分割,只这一面,便入了他的心怀,再也无法抹去,仿佛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很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般。
江阮走上前,抬手用袖口给他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笑意吟吟,“你怎么出来了,应该在床上多歇息片刻的。”
祁烨静静看着她,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
江阮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觉他今日似是有些不同,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对他又是泛起一抹笑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祁烨缓缓摇头,伸手摘了一朵那玉簪花,给她插在发间,“这花未开时如簪头,所以才称玉簪花。”
“原来如此。”江阮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转眸看向漓儿,偏了偏头,嫣然一笑,“漓儿,好看吗?”
漓儿忙不迭的点头,“好看,小姐,特别好看,人比花娇。”她家小姐虽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却眉清目秀,那眼睛一笑起来,仿佛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一般,连她一个姑娘家都看痴了呢。
祁烨牵起她的手,低低道,“确实人比花娇。”
江阮嗔瞪了他一眼,悄悄用胳膊拐了他一下,小声道,“先生瞎闹什么呢,漓儿还在呢。”他倒是越发会哄人了,都瞧不见她长什么样子,就说这些浑话糊弄她。
若是他日后看得见了,见她这般样貌,若是不喜欢该怎么办?江阮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心里泛起一抹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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