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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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内，胡一民才走了过来，斜倚着半个身子在栏杆上，笑眯眯道：&ldo;帅哥，你看上她咯？&rdo;

谭临看了他一眼，胡一民自顾自地说下去：&ldo;这女人都在这儿住了大半个月了。你看她那个样子吓不吓人？我心里都慌死了，巴不得她快点走。&rdo;

&ldo;嗯？&rdo;

胡一民一抬下巴：&ldo;喏，之前还好，虽然话不多，但是都会和人讲讲话。结果一周前接到一个电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话么也不讲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吃饭，偶尔出来就是到这里抽烟。&rdo;

他一拍栏杆，长叹一口气：&ldo;啊，我真怕她哪天从这里掉下去噢。&rdo;

谭临问：&ldo;她待了这么久？&rdo;

&ldo;她又不是来旅游的！&rdo;胡一民撇了撇嘴，&ldo;说是到这里拍什么纪录片，已经付了一个月的房钱咯。不过我估计啊，照这样子下去，她一个月以后绝对走不了。&rdo;他一挥手，&ldo;改明儿个我去淘宝买个监视器装在门口，否则哪天她出了事，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rdo;

她竟然是拍纪录片的。谭临沉默一会儿，又问：&ldo;她叫什么名字？&rdo;

&ldo;程树。&rdo;

&ldo;哪个树？&rdo;

&ldo;树叶的树。&rdo;胡一民答，&ldo;这人奇奇怪怪的，这名字也奇奇怪怪的。&rdo;

谭临含糊地应了一声。

挺好听的啊。他在心里想。

一阵山风吹来。胡一民抱了抱肩膀，抱怨道：&ldo;这鬼天气！大夏天的，怎么突然冷下来了？帅哥，要不要进去喝一杯？&rdo;

&ldo;叫我的名字就好。&rdo;谭临礼貌地摇摇头，&ldo;我坐了一天火车，有些累，先上去休息了。&rdo;

&ldo;好的，阿临！&rdo;胡一民非常自来熟，一拍他的肩膀，笑道，&ldo;今晚客栈里会有趴，大家一起看看电影打打牌什么的，有空下来玩？&rdo;

谭临笑了下，转身进了大门。

上楼，开门。

他的房间里安静，隔壁什么响动都没有。谭临累极了，本只想躺在床上眯眼休息一会儿，却不由自主地沉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镇上的那个殡仪馆又出现了。一片惨白之中，他看见父亲的殡棺静静摆在自己面前。

有好多好多人扑到他的殡棺上嚎啕大哭，可是他看不见他们的脸。这殡棺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生命里所有流动而不腐朽的东西都吸干了。

他心里很悲伤，难过得几乎都要死去，可是却一点儿都哭不出来。

最终他放弃了。

那殡棺上落了许多烟灰，零零点点有些脏。谭临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将殡棺从头擦到尾，然后趴在父亲的身上，和他说了许久的话。

有之前讲过的，也有之前没讲过的。

等到汪阿姨疯狂地拽了一个医生到他父亲前面，声嘶力竭地要求赔偿二十万块钱的时候，谭临站起了身，静静走出了殡仪馆。

同父异母的弟弟、单位的领导、亲朋、好友走马灯似得登场，悲怆欲绝的，沉痛安慰的，幸灾乐祸的‐‐他们的画面大多一闪而过。

直到最后，登场的是阮颖。

他和阮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最初是家里催着，经过熟人介绍相了一个女孩。他父亲看着这女孩长得不错，嘴巴又甜，他就这么谈下来了。

父亲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阮颖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他父亲的权势。她在乡镇呆得久了，一直想调到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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