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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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够了！&rdo;

男人突如其来的怒斥将杜宜美吓了一跳。

她全身条件反射地一抖，被谭临半提着，下意识噤了声。

程树没说话，似乎一点儿也没将她粗鲁的辱骂放在心上。她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宜美，却极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谭临在杜宜美身后冷冷道：&ldo;说够了吗？&rdo;

杜宜美眼角噙了泪花，过了好半天才转头看他：&ldo;阿临，明明是她……&rdo;

&ldo;明天一路平安。&rdo;谭临双手松开她，&ldo;再见。&rdo;

说完，他一把抓起一旁程树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ldo;砰&rdo;地一声关上房门。

只留杜宜美一人站在走廊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听到争执声，楼下的胡一民忙不迭地赶了上来。看到这般景象，他心下微叹，将杜宜美领到楼下劝了又劝。

一直等小姑娘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上楼休息，他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这多事之秋，他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呐。

＊

楼上的203房内，男人和女人对坐，静默不语。

起先，谭临是想把程树带进来劝劝她的。

毕竟，杜宜美太年轻，太不知轻重，也不懂程树现在的状况。她说出那么多揭人伤疤的话，他怕程树一时想不开，又会想到自杀。

然而，这个女人现在的情绪比他想象中得要好一些。

虽然杜宜美的话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但她的状态却不错。

甚至，在谭临坐下的时候，她还能冷静地对他说句&ldo;谢谢&rdo;。

&ldo;小姑娘的话……你不要想太多。&rdo;

犹豫了半天，谭临只说得出这么一句话。

&ldo;她很喜欢你。&rdo;程树说。

谭临沉默着耸了耸肩。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隔着木门，他们只能隐隐听见从楼下传来的交谈声，觥筹交错声，其中甚至还带着酒酿的香气‐‐但这一切却愈发让人觉得自己与这尘世隔得很远。

程树看着地面，谭临看着她。

她的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焚香与生姜的气味，沉闷与燥辣混合，让他觉得这一刻平静极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从未这样平静过。

过了很久，还是女人先开了口：&ldo;下午你说你也生过病。&rdo;

&ldo;嗯。&rdo;

&ldo;你也跳下去过。&rdo;

&ldo;嗯。&rdo;

&ldo;可是你没死。&rdo;

&ldo;嗯。&rdo;

&ldo;是真的吗。&rdo;程树缓缓抬起头来，用力看进谭临的眼睛，&ldo;你说的都是真的么。&rdo;

谭临皱了皱眉，再次撩起衣服，一指自己的胸下肋骨处：&ldo;你也看到了……&rdo;

&ldo;不，不是这个。&rdo;程树摇了摇头，&ldo;你说会后悔的，是真的么。&rdo;

谭临被她的眼神微微震住。

很多年了。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眼神了。

一个人在沼泽里挣扎了太久，满鼻子都是腐烂的味道，看不见阳光，也听不到鸟叫。只有敌人，只有敌人时不时地从你背后捅上一刀，然后将你踩进更深的深潭‐‐

这种日子过多了，是会让人疯掉的。

无助、悲怆、自弃、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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