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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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要是没有荀大人，沈歌停完灵后被扛上山埋了，就是假死怕也要变成真死，何况要不是荀大人差人送来人参，沈歌也不会恢复得那么快。

沈容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怎么样，不过他猜沈歌多半是真死了，他这个时空之外来的灵魂入住这具身体后，这具身体才重新有一口气。

无论如何，都多亏了荀大人，要不然不管是沈歌还是他沈容，此刻被埋在黄土之下，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沈容抱着这个心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荀管事自然能看出面前的少年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家主人得到对方的真心感谢，荀管事的心情相当不错，他笑道：&ldo;这也是缘分，我家主人让秀才公不必挂怀。&rdo;

沈容忙摆摆手，认认真真地朝荀管事行了一礼，说道：&ldo;救命之恩怎能不谢?您也别叫我秀才公，太折煞我了，叫我名字就好。&rdo;

沈容好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接触过无数资讯，哪怕没什么社会经验，他也清楚，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一个小秀才根本不算什么，兴许家里的奴才都比穷秀才的身份要高贵，荀管事叫他一声秀才公多半是入乡随俗，他却不能这么托大。

沈鸿发忙在一旁帮腔，&ldo;对对，荀管事您也是我们歌儿的恩人，直接叫名字就好。&rdo;

荀管事笑，&ldo;那我就不叫秀才公了。沈歌儿早日把身体养好，考个举人，再去京都考进士，也好叫我们都改称你为沈老爷。&rdo;

&ldo;不敢当。就算真有一日，您也是我的恩人，直接叫我沈歌儿就行。&rdo;沈容依旧答得认真，精致的脸上一板一眼地十分讨喜。

要不是荀管事，当日荀大人也不会跟着过来。

荀管事笑眯眯地说道：&ldo;那我就等沈歌儿考上进士那天了。沈歌儿身上可好些了?&rdo;

&ldo;好多了，多亏荀大人送来的参。&rdo;

&ldo;我家主人特地叫我再带了些来，你年纪还小，多养养，别亏了。&rdo;荀管事说着递上了一个小木盒子。

沈容赶忙站起来朝荀家庄子那边作了个揖，&ldo;小子惭愧，有幸得荀大人这番厚爱，等我身上好了定要登门拜谢。&rdo;

荀管事等他作完揖后扶他坐下，温声道：&ldo;我家大人最喜有才的读书人，沈歌儿那句&lso;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rso;我家大人赞了好几遍，都说你有慧根。&rdo;

沈容听了这话大吃一惊，面上的神色几乎绷不住‐‐这句诗出自静安先生，写于清朝晚期，怎么会从原主口中说出来?

沈鸿发却在一旁自豪地接道：&ldo;歌儿确实自小聪慧，有时脱口而出的妙语连先生也赞叹，这句诗他九岁就写出来了。&rdo;

沈歌努力去翻原主的记忆，发现这句诗果真是原主九岁时所说。

荀管事见沈歌脸色发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以为他不舒服，忙接道：&ldo;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歌儿以后的福气还大着，现在先养好病要紧，我以后再上门叨扰罢。&rdo;

沈鸿发见沈歌脸色确实不好看，再顾不上招呼客人，送走荀管事后将沈歌扶入房里睡下，嘱咐他千万别再起来吹风了。

沈歌脑袋一片乱哄哄的，勉强笑着应下，将沈鸿发目送出去，而后躺在床上一点一点梳理起这具身体里的记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沈歌中午又烧了起来，过来送饭的牛婶吓了一大跳，忙找人去喊大夫。

钱大夫看了之后却说不碍事，病发出来了，好好养着，不出岔子，几天就能好。

荀管事从沈家村出来，径直往山上的庄子走去。

半山腰的荀家庄极大，占地有三亩多，庄子直接靠山而建，整座山都是荀家的地界，没有荀家的允许，等闲人连山都不敢上。

荀家庄白墙黑瓦，深深的院墙内，依稀可以看到楼阁和百年古树。

荀管事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子很快就过来轻手轻脚地开了门，也不多话，行了个礼就又退下了。

这里的主人荀飞光喜静，整座庄子内都没几个人，除厨娘和贴身丫鬟之外，所有的都是家丁。庄子内的仆人规矩严明，无事并不走动，是以整座庄子内都看不到什么人，一庄鸟啼虫鸣，颇有些空山幽谷的味道。

荀飞光正在静室，静室在整座庄子的东北角，荀管事沿着石板小路走，绕过荷清池，走到静室前，脱了鞋只着布袜进去。

荀飞光的静室与别个的不同，别个静室顶多开一两扇窗，荀飞光的静室却三面都开了窗子，从窗外望去，近处是树，远处是山，光线通透，十分阴凉惬意。

静室内点着驱蚊的熏香，荀管事到了也不敢打搅，直等到荀飞光写完手头一幅字后，荀管事才上前。

&ldo;那小秀才如何了?&rdo;荀飞光搁下笔，站在案前看字，顺嘴问了他一句。

&ldo;看样子是缓过来了，人还是瘦弱，但勉强能走动。我跟他说参是您送的，他说等身上好了便过来登门拜谢。&rdo;

&ldo;能活过来就是福气，让他好好养着。我看他病了一场，身边的钱粮应该也花完了，你觑着再送一些罢。&rdo;荀飞光吹干墨迹，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毫不在意地吩咐了一句。

荀飞光见过沈家村的秀才一两面，都是不远不近地看了一两眼，直到这次那小秀才差点死了才有些交集。

那小孩年纪虽小，人却跟初春的杨柳一样分外讨喜，那双清亮的眼睛更是给荀飞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ldo;眉目如画，目如点漆&rdo;倒是他的真实写照。这么一个少年，小小年纪便夭亡也是可惜。

&ldo;老爷心善。&rdo;

&ldo;不过看他人品才能都不错罢了。&rdo;荀飞光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抬眼看荀管事，&ldo;京都里的最新消息可传来了?&rdo;

&ldo;尚未。近日连绵多雨，恐怕要耽搁些日子。老爷可要那边加急再送一份?&rdo;

&ldo;算了，此乃天意，不好违逆。何况我已退隐，本就不好插手，让二房的人去吧。&rdo;荀飞光眉目间淡淡，仿佛真的不在意。

荀飞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荀管事也算个高，他却比荀管事还高大半个头，此刻穿着白衣，很明显能看出衣服底下结实的肌肉，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前丞相荀飞光，名满天下的儒士，文武双科状元，谁都想不到病隐的他会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

沈歌不过一个乡下小秀才，自然也不知道荀飞光的身份。他身上的病要细养才能断根，参吃完后，荀管事又来了一次，赠了他二十两银和一根小拇指粗的参。

现今一斤猪肉二十文钱，一两银子足够农村一家三口节省点过上一年。沈歌是廪生，每个月有半两廪银和六斗廪米，能领到的廪米也就六十斤左右，按一斤米八文钱来算，他一个月才有一两左右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还清这笔银子也要近两年，这还没算上珍贵的参。

沈容心里十分感激，他和荀家无亲无故，荀家能送这些钱过来是人家心善，他却不能这么伸手收着，何况他的病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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