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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蒋衍顺从地退出来,给徐米和自己穿上浴袍,手臂从徐米的肩下穿过去,手掌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同时探到他的膝弯下方,五指张开,扣住腿窝。他微微弯腰,把徐米往自己怀里收拢,然后直起身来。徐米整个人被他端了起来。 徐米能感觉到蒋衍的手臂肌肉一点一点收紧的力量,他咬住自己的唇,无边的空虚席卷他,心里是空的。 “3,2——” “蒋衍。” 徐米还是习惯叫他蒋衍,“那我可以咬你吗?” 话音未落,火热柔软的舌头抵着蒋衍,米粒一样的小的尖牙齿已抵上alpha后颈那片滚烫的皮肤。 那是alpha的腺体。 在当下的社会认同里,这对于alpha来说,无异于一种彻头彻尾的亵渎与挑衅。更何况还是一个发期的,刚刚乖顺地呆在他身下的oga在舔在吻。蒋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暴虐的天性在血管里咆哮,怂恿他、催促他。推开那个oga啊!把他压在身下!把你的信息素灌满那个oga啊、标记他啊! 但蒋衍不是一般alpha。 他尤其擅长克制,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说好,这都是无所谓的。 只是托着徐米膝弯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沿着小臂缓慢地突起。alpha沉默地、僵硬地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任由身后的oga用牙齿在他最脆弱的腺体上留下“标记”。 徐米尝到了血。没有尝到预想中冷硬的薄荷味,原来味道都是一样的。 他叼着那块皮肉,齿间收紧,像是在弥补某种被厌恶的口欲期。徐米之前叫得太厉害,嗓子沙沙的,于是透着一股被满足的娇憨,“我标记你了呀,蒋衍。” 徐米突然被蒋衍放在徐米的高高的梳妆台的镜子前面,他的背抵着镜子,纯白浴袍散开,露出小腿,晃来晃去。 “给我打抑制剂吧,蒋衍。” “你说的对。标记不好。” 头扬了起来,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滑动,梗着脖子看蒋衍,又叫了一声:“老公。” 语气甚至洋洋得意,像在耀武扬威。蒋衍低下头,目光落在oga裸露的皮肤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 oga笑的时候,齿间有一点血红,不知道是徐米自己的血还是他的。 蒋衍垂着头,眉头紧缩,一片阴郁。 他说服徐米了,打抑制剂,这很好。 可是,他的腺体炸开一样地疼。蒋衍以为那个oga把他咬得血肉模糊,也不仅仅是疼痛,甜蜜的饼干香温柔小意地缠紧他,钻进他的胃里,腹腔中如同有无数只蚂蚁沿着血管爬,爬过内脏,留下一路细碎的痒与痛。 难以忍受,无法控制。 “在这坐着等我。” 总是骄傲、体面的alpha头也不回。 他大步冲进卫生间。额头抵着水池边缘,对着排水口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无一物,恶心感却像附骨之疽,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 他想吐。就像看到他的母亲像一滩烂泥,跪在地上拽着一个男人的裤脚,“求你了……没有你的信息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爱你。”嘶哑破碎,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蒋衍看到那个男人掀开她的头发,像一条狗捡到肉,狠狠地咬上去,“你爱我?连等都等不了吗?” 蒋衍在旁边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最后,他的母亲在家里自杀。蒋衍不相信,觉得背后隐藏阴谋诡计,他去查了家里的监控,事情居然就是这么简单,只是保姆睡得太沉了,没有及时赶去,让她自己摔了碗割了腕。 人到底有什么用?噬臇 永远没办法完成24h的响应,又有劣等的天性。 “蒋衍!” oga从后面拦腰抱住蒋衍,“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 “我爱你,蒋衍,你怎么了……” 蒋衍又听到徐米说出这个“爱”字。 爱?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他再也撑不住,伏在水池边剧烈地呛咳起来,胸腔震动,酸涩的胆汁混着血丝灼烧着喉咙,他尝到极其苦涩的味道。施涓 蒋衍最讨厌苦味了。 “徐小米。我做错了。” “趁我还愿意……后悔,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小米:我爱你 蒋衍:呕 sry 依旧感谢陪伴,感谢支持,明天还会有,会入v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写得是好还是坏,我愿意沉浸在你们给我的信息茧房,很幸福呀。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很好看的拉扯呢,结婚和离婚,小米跑路,然后嘿嘿……我觉得你们想不到是什么 新婚快乐 蒋衍已无多余精力去收束他的溃散的信息素,薄荷冷意裹挟着近乎暴烈的攻击性。 徐米把脸颊贴到蒋衍的黑色浴袍,布料是粗粝的、冷硬的。 薄荷信息素却像无数根针,刺得他皮肤发麻。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想要去拿药,去倒水,用毛巾擦掉蒋衍脸上的水渍。 可是,身体违背了意志,在生物本能的驱策下,徐米不住地向后蜷缩。 在这个早已完成平权进化的世界里,那段关于“用信息素压制与臣服”的历史是被封存在博物馆里的蒙昧弯路。ao的生理差异被剥离了权力属性。 但腺体还是存在啊,药物无法根除几十万年刻进基因的本能。oga还是会恐惧,alpha还是会被激怒。抑制剂、社交距离和公共条例都在维持一种小心翼翼的平衡,构建一种必要的虚伪规则。 面对他爱的alpha,徐米感到恐惧,他不再是徐米,只是一个oga,只会感到恐惧,这个alpha是谁? 他踉跄着松开蒋衍的衣服,徒劳地用臂弯环抱住自己,试图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寻得一丝喘息,逃避地闭上眼,恍惚间瞥见蒋衍后颈上他留下的齿痕,那是他的“标记”吗? 心脏像是被大手攥紧了。 哦,这个alpha是给他拉开车门、打伞,蹲下来,耐心温和地问他,“我能不能帮你”的蒋衍啊,是蒋衍啊。 “蒋衍。” alpha终于回过头。镜面折射出他湿透的侧脸,水珠顺着漆黑的发梢落下来,滑过紧绷、锋利的下颌线,最后没入松垮的浴袍领口。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 “害怕?” “怕我就出去。” 徐米摇头。 那一瞬间,徐米忽然想起决定跟这个男人走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也曾有过一刹那的清明。若是在最初的时间里面,肯匀出足够长的时间,既不接吻也不拥抱,只是坐下来聊一聊呢?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可如果再回到初识的那个夜晚,他们真的坐下来聊了呢? 蒋衍定会第一时间勘破徐米那双漂亮眼睛底下的空洞,比起金钱,更匮乏的是爱。蒋衍出现,他就会不管不顾地缠上去,抛弃自我、沉溺地爱他。徐米想,他爱蒋衍没有退路,像一根藤,碰到什么就攀附什么,哪怕是是堵随时会倒的墙。 而他攀到了一扇高高的门,门打不开,却不会倒下。 蒋衍顿了一下,“你自己出去打抑制剂,好吗?” “我不行的,蒋衍。” “你给我打。” “徐米,我做不到。” 爱你,我也做不到。 “我帮你叫宝宝,让他陪你,好吗?” 蒋衍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手指触到空空的鼻梁,才发现眼镜不在。他的伪装全部不见了。但他选择忍受极度的痛苦,继续扮演一个绅士。 宝宝来得很快,做出哭的表情,“小米,蒋衍。” 宝宝的光环绕着门框转了一圈。 [!!] “你们怎么了?我还没有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徐米和蒋衍确实都在合同上签了字,说他们是新婚是合理的。这新婚的场景未免也太难看。一个听到爱就呕吐的alpha,一个含辛茹苦地献出自己的oga。 宝宝更新了系统,它察觉出了许多异样。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家庭。 “开灯吧。” 灯光亮如白昼。 “去把徐米的抑制剂拿过来。” 宝宝离开,又回来,托着一支针剂。 “把自循环打开。” 洗手间开始通风,薄荷味和饼干味在流通了。 “小米,我走。” “是我错了。” “我叫医生过来,是个男性oga,你不用怕。” “蒋衍。我好难受。” “我……我生病了,蒋衍。” “医生和宝宝会帮你。我在这里只会让你更难受。” “蒋衍——” 徐米抱着腿哭了出声,他害怕又渴望,蒋衍为什么不能像三年前那样,蹲下来,抱一抱他。 蒋衍没有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步履平稳地走出去,徐米只看到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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