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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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　　蒋衍停在他面前，膝盖弯下去，蹲了下来。他追了一路，已经撑不住了。他蹲下来的时候还是仰着头看着徐米，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肩膀随着喘息的节奏一耸一耸的。汗水从他黑色鬓角淌下来，沿着下巴的轮廓滴在领口上，阳光落在他灰白的脸上，把他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让徐米陌生。　　蒋衍的头发是黑色的，很普通的黑色，不太长，总是不怎么打理，额前有几缕碎发垂　　下来，他懒得拨开，久了就成了习惯，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从耳根一直收拢到下巴，锋利干净。他平时总是戴着那副细框眼镜，隔着镜片看人的眼神是平的、冷的，让人　　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徐米有时候会想，蒋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成这样。他大概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他的注意力永远放在别的地方，放在那些更高更远的事情上。只有徐米会在他睡着之后悄悄地看他的侧脸，看他的睫毛垂下来投在额骨上的阴影，看他呼吸时鼻翼微微翁动的幅度，看他的嘴唇在睡梦中松开的那一点细小的弧度。那是徐米最最爱蒋衍的时候了。徐米究竟爱的是什么呢?是爱蒋衍的好皮囊?爱他薄荷的信息素有一点冷淡和疏离?还是爱蒋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爱蒋衍让他无需为任何事情奔波?还是爱蒋衍冷着脸，　　徐米明知他在骗?徐米为什么爱蒋衍?徐米不知道。　　他听到蒋衍问他:“你需要什么样的爱呢?告诉我吧。　　徐米看着他。小时候他想要母亲的关注，需要母亲的响应，没有得到。　　长大了，他变成一个漂亮的、可爱的oga，收到了许多轻佻的、不用负责的好感　　这都不是爱。直到后来他遇到了蒋衍。徐米觉得他爱蒋衍胜过爱自己，他用自己全部的热去捂一个冷的人，自欺欺人地留下，又心灰意冷地离开。他从头到尾没有被人好好地认认真真地爱过。没有人问过他需要什么。　　世界上，没有人能按照你想的那样来爱你。　　那蒋衍要是能呢?　　徐米忽然释怀地笑笑。　　蒋衍肯定能啊。蒋衍在他这里无所不能，他从来都相信他吧。　　热腾腾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不确定地重新排列位置，靠近、远离、被风吹散，　　蒋衍蹲在那里，仰头看着他，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徐米，像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路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近了又放远了，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　　徐粒好奇地仰看小脸，目光追着蹲在地上的蒋衍转、　　她不知道这个叔叔为什么追了那么远的路，她刚要开口问什么，爸爸的手掌就轻轻覆　　了上来，暖融融的，把她的眼睛挡得严严实实。　　噢，又是小朋友不让看的东西。　　可其实徐米只是弯着嘴角，想笑。　　他笑自己过去太天真，一颗心掏出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算。他也笑蒋衍，笑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一直爱着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知道。爱到底是什么?徐米不知道、蒋衍也不知道。他们都没有被人好好地爱过，没有见过正常的模板，没有过真的家人，跌跌撞撞地试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明白这件事。　　可徐米没有意识到，他看着蒋衍的时候，眼神慢慢变得不像从前了。　　他已经是徐粒的爸爸了，这个新身份让他有时候很平静，和柔软地落在蒋衍身上，落在蒋衍散乱的头发和沾灰的侧脸上。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他仰着头去爱的alpha，此刻看起来竟然像一个孩子。降生于世，独自长大，笨拙地摸索着如何去爱，又笨拙地被爱。　　他和蒋衍都是这样，各自长大，然后在这个阳光好的午后　　“蒋衍，”徐米说，“你要不要先去医院?"　　他蹲下来。膝盖落下去的时候地面还是热的，阳光把他的影子盖在蒋衍身上。蒋衍的头靠了过来，没有用力，只是轻轻靠在徐米的肩膀上，像一片被风送来的叶子终于找到了落处。他的呼吸凌乱，肩膀微微发抖，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徐米脖颈的皮肤上，　　一滴，顺着颈侧的弧度慢慢滑下去。　　蒋衍闻到了徐米身上的味道。徐米身上的饼干的信息素很淡，是那种刚出炉的、还没　　完全凉透的浓郁的温暖。他闭着眼。　　蒋衍想到过去呀。　　那天他推门走进那家咖啡店，门框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他闻到一股很甜很腻的香气，甜得有些过分，他站在门口，鬼使神差地没有走进去　　他闻到一股很甜很腻的香气，甜得有些过分，他站在门口，鬼使神差地没有走进去又退出来，而是走到了柜台前，点了一杯维也纳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杯顶堆着厚厚的奶油，巧克力酱从边缘淌下来，他喝了一口，满嘴都是甜腻的巧克力混着奶油的香气，却抬头，他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有些闪避有些躲闪，有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羞怯。蒋衍推了推眼镜，他终于明白这香气似乎是刚刚烘烤好的饼干。　　记忆里，饼干是不常吃的东西。甜的、腻的，是用来让人开心的。它出现在下午茶的盘子里、出现在小孩的掌心里，出现在每一个他不需要也不屑于拥有的场合。蒋衍不需要开心和放松，他也没有闲暇。他的人生被会议、数据、决策填得密不透风，从来没有一块小饼干的位置。　　可是这香气太热了，太馥郁了，就如同有一双手从很近的地方伸过来轻轻地拉了一下　　他的袖口，让他很心动。他杯中的维也纳咖啡正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奶油边缘已经开始　　融化。　　原来店里还有饼干卖吗?联想到饼干的美味，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和平缓。向　　那个年轻的oga店员讨要一块小饼干。　　"您好。"　　年轻的oga店员抬起头来看着他，睫毛颤了一下。　　"请再给我一块小饼干。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短暂的、没有能够藏住的东西，像一个人本来做好了被　　忽略的准备，却忽然被看见了。　　于是故事开始了。　　“"小米。　　蒋衍此刻蹲在路上，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像一个孩子，无助地，有些脆弱地把头　　靠在了徐米的肩头，声音又轻又碎，"谢谢。　　谢谢这个饼干味的oga出现在蒋衍的无趣的、利益至上的人生里。　　谢谢徐米没有走。　　alpha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到徐米回应。他的身体往一侧倒下去，徐米的手在那一瞬　　间伸过去，却没有来得及接住。蒋衍的侧脸重重地磕在了他的膝头。　　追上的物业处的几个工作人员在后面目瞪口呆，几个人面面相觑着，不敢靠近，不敢　　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蒋先生狼狈地晕倒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oga和小女　　孩。　　徐米赶紧朝他们挥手，寻求帮助。　　不仁不义不忠　　anna刚开始没有听出这是徐米的声音。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下周的通告表，她对着电话，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展示　　着她的专业素养:"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到医院。　　“好的，收到。我了解了，我去联系物业，不会让消息泄漏的。　　她听着电话那头。背景音虽然有些嘈杂，有人在小声说话，还有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但说话的男生还算冷静。声音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她通过对方的叙述大概了解到了情况蒋衍因为低血糖加上连日高负荷工作，在小区里晕倒了，被物业处的工作人员一起送到了最近的医院，路边有人看到了还拍照了。　　"对了，你是?"　　“anna姐，我是徐米。’　　"啊"　　是你啊。不过anna最终没有说，她只是说:“好，我马上赶过来。”　　anna到医院的时候，徐米带着徐粒回去了。护士站的小护士跟她说，那个年轻人一直守到蒋先生醒了才走的，走的时候还抱着个小姑娘，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ann　　a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天堪称是徐粒人生中最混乱的几天，当然也是徐米的。　　全平回到他们的小小的宝用面　　他们的宝但山　　徐米回到他们的小小的家里面。他们的家很小，一间小小的客厅和一间卧室，客厅里放着一张折叠餐桌，平时收起来靠墙，吃饭的时候打开，刚好够两个人坐。徐粒还太小了她现在还睡在爸爸的床边，一张矮矮的小床，是徐米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重新刷了白漆床头贴了一排贴纸。她没有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办法和徐米分开。　　徐粒走上楼梯的时候还在讲今天看到的猫和机器人，徐粒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地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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