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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穆彦珩摇头,从里侧翻了个身滚到沈莬腿上,“你教我看兵书不就好了。”
沈莬忍下笑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真就煞有介事地读了起来:“兵以势胜,时不常使。后而不先,伏应无形。”
“什么意思?”
“用兵靠积蓄的‘势’取胜,而非依赖固定时机。宁可滞后响应,也不可贸然争先;埋伏与应对皆要消弭痕迹,如自然现象般不可捉摸。”
“哦。”穆彦珩装模作样地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沈莬也不拆穿他,又念几句原文,再以白话解释,不用一会穆彦珩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莬嘴角难掩笑意,在穆彦珩发顶落下一吻,他突然很想让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他和穆彦珩依偎着,永不分开。
明日午时船便要靠岸,沈莬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那壮汉这么久没动静,是自知理亏不再生事,对方定是在盘算什么阴招。
果然,当日夜里便有人找上门来。
彼时穆彦珩正跷着脚在榻上画丹青,三下叩击门板的声音陡然在落针可闻的房中响起,吓得穆彦珩手一抖,笔下的黑蛇突然多了笔胡须。
沈莬正要去开门,穆彦珩扯住他的袖子不让去。
沈莬无奈,转念一想也可借此机会让穆彦珩看看自己的实力,省得一路担惊受怕:“明日船便靠岸了,现在可以不开门,明日还能不下船吗?”
穆彦珩犹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满眼担忧,生怕他一开门就遭人殴打。
见迟迟无人应门,敲门声停了下来,穆彦珩正要松口气,敲门声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这回吓得他心脏都要骤停了。
“无碍,这是武昌有名的‘商’字号客船,乘船者皆要登记向官府报备。那壮汉再心急,也不会蠢到在船上动手。”
沈莬搂着穆彦珩,轻拍他后背以示安抚:“况且他搞暗算不是更容易得手,何必亲自登门。”
见穆彦珩有所动摇,沈莬更下一语:“再不开门,对方怕是要破门而入了,届时门坏了,夜里我们唯有敞着睡了。”
那成何体统!穆彦珩摇摇头,又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沈莬。
推门一看,沈莬也颇觉意外,来人不是那壮汉,而是与他同屋的书生。
“在下砚书,代铁山兄请二位到房中一叙。”
穆彦珩一直在后边观望,见是个比自己还矮半头的瘦弱书生,不由放松了警惕,凑到门口明知故问:“你是谁,铁山又是谁,凭什么你们请我们就要去。”
“我乃一介书生,名唤李砚书,熊铁山是与我同行的一位武夫。”李砚书说得不卑不亢,脸上也无甚表情,“就是被你们打伤胯下的那位。”
“他只是差我来请,去不去在你们。”李砚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穆彦珩,闭眼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沈莬环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监视后:“请砚书兄进来再说。”
“不了,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他会起疑。”
穆彦珩看这书生皮肤白皙,长得也俊秀,言谈举止得体,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怎会与那下流胚子为伍:“你方才摇头,可是有话要说?”
“他在预备的茶水里下了药,要捉你。”
李砚书如此直白地说出熊铁山的预谋,两人在惊讶之际,也怕是套中之套。
“不如邀他来你们房中,反将他迷晕,待到明日船靠岸再借机逃走。”
李砚书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主动,反会让他们生疑,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说完他从广袖中递出个物件,是个方形的小纸包,他攥得太过用力,指节都泛起青白。
沈莬护着穆彦珩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从他那里偷的迷药,我不会害你们,反倒想求你们助我逃出生天。”
李砚书的肩膀轻微颤抖着,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将胸前的衣襟扒开,露出整个脖颈和一小片胸膛。
穆彦珩看着他裸露肌肤上斑斑点点的青紫痕迹,不由瞪大了眼。沈莬错开视线,接过他手中的纸包:“我们在房中备好热茶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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