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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孟承煜买字画自然只是个借口,眼看解试在即,他需得尽快实行自己的计划。
就算知道了孟承煜是他的表兄,每次提及两人要一同外出,沈莬仍会不悦:“怎么不叫我陪你?”
要去给兵部侍郎送暗示你落榜的密信,如何叫你?穆彦珩腹诽,又忍不住心虚,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愿与沈莬对视。
“你不是要备考嘛。”
沈莬白日基本都在城郊练习武艺考试的项目。
“无碍,可暂停一日。”沈莬将空碗放下,开始伺候穆彦珩更衣。
诶?沈莬竟然愿意为了他暂停练习,这可不像沈莬的作风。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入京以后,沈莬似乎较从前粘人了不少。
要是换作平日他定是高兴,可他现在有正事要做,只得假装懂事道:“不行,那岂不是耽误你备考了。”
“我不放心你离开我的视线。”沈莬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不喜被他一再拒绝。
“有什么可担心的,在天子脚下,又有孟承煜……”
“彦珩。”沈莬打断他,“你可是厌倦我了?”
“?”
这是沈莬能说出的话吗?
但见沈莬眉头微蹙,薄唇也紧抿着,穆彦珩立即惊慌起来,忙将沈莬搂进怀里,轻声哄道:“不是不是,那便一起去好了。”
沈莬将脑袋埋在穆彦珩颈间,嗅着他身上清甜的苏合香:“若是不便改约,可请六皇子一同小聚。”
“……好。”他压根儿就没约孟承煜,但话已出口,为了圆谎只得派人去请。
午时九霄楼
韩霖已在门口等候多时,隔着老远见一辆灰顶马车正朝这边驶来,定睛一看驾车的人竟是沈莬。
穆彦珩和沈莬一同上京之事,他也有所耳闻,想必马车里的人便是他了,只是怎的到了京城穆彦珩还在使唤沈莬赶车?
等到马车停下,沈莬先行下车,穆彦珩从车里出来很自然地楼上沈莬的脖子,要他抱自己下车,沈莬竟也毫无异议地做了。
韩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离开荆州数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穆彦珩给沈莬下了蛊,还是沈莬有把柄落在穆彦珩手上?
韩霖正兀自震惊,待到两人走近,他又觉出了不对劲,穆彦珩走路的姿势略有几分怪异,他不由关切:“世子可是伤了腿脚?”
“……”穆彦珩借着广袖遮掩,在沈莬小臂上狠拧了一把,示意他说话。
“夜里不小心磕着了凳脚。”沈莬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得人不信。
韩霖恍然点头,原是受伤了,那便都解释得通了。
三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眼看约定的时辰已过,孟承煜却迟迟未到。
穆彦珩身子尚且不适,亦等得有些不耐烦,一挥衣袖,抬脚迈进了大堂:“我们先进去吧。”
照理说孟承煜是皇子,在他们中身份最为尊贵,合该等到他再一同进去。只是依穆彦珩的性子,还有他与孟承煜的关系,不等也罢。
沈莬自是不会有异议,只韩霖这个直肠子觉得于礼不合:“这不合礼数吧,只怕到时六皇子怪罪。”
“怪也是怪在本世子头上,这大热天的,我可等不得了。”
虽然是他临时通知,致使孟承煜不及按时赴约,但穆彦珩可不管这些,顾自唤了小二,要他领着上楼。
三人跟随小二走到楼口,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便感到有数双眼睛紧盯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连穆彦珩这个不会武的都有所察觉。
沈莬和韩霖很快锁定了视线来源——大堂西北角一处八仙桌围坐着数名彪形大汉,看身形气质多半皆是武夫。
只坐上席的青衣男子,生着一张白净的圆脸,细眼弯眉,看着人的时候未语先笑,倒显得与周围凶神恶煞的莽汉格格不入。
沈莬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人,很快便瞧出蹊跷——青衣男子举杯喝茶时,小指习惯性地翘起,因着这个动作露出小片掌心,上头覆着一层黄褐色的厚茧,小指指节处亦有几处凹凸的硬痂,显是常年攥握刀柄留下的痕迹。
也是个练家子。
位于青衣男子下首之人沈莬和穆彦珩再熟悉不过,正是恨不得将他们拆吃入腹的熊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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