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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穆夫人很快回过神来。她大步上前,眼中满是厌恶与愤怒,扬手狠厉地一掌扇在沈莬脸上。用力之大,震得自己的掌心亦阵阵发麻。
沈莬生生受下,身形未动,连头也不曾偏过寸许。他只微微低下头,任凭散落的碎发遮住眉眼,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嗯……”毯上的穆彦珩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
一站一跪的二人具是一僵,神色惊慌地看向他。
幸而穆彦珩只是翻了个身,并未转醒。
穆夫人暗自攥紧袖中不住颤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浸着恨意:“穆府养你五年,你就是这般报答的?”
她胸口起伏数次,似在极力忍耐什么,终是从齿缝间逼出一句:“去祠堂领家法……若再有下次,我定亲手杀了你!”
——
穆夫人由亲卫搀扶着步下马车,目光扫过眼前简朴的门楣,不禁蹙眉:“是谁安排的?竟让世子住这种地方?”
亲卫立即躬身回禀:“回夫人,是陛下差曹公公置办的,听闻……是世子殿下的意思,想行事低调些。”
穆夫人闻言并未接话,只微微颔首,示意亲卫上前叩门。
在等待应门的间隙里,她下意识抬袖,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袖。
三下叩门声响过,院内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人从内缓缓拉开。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从未正眼看过的脸,她原以为自己会愤怒。然而,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她却异常平静。
只在将匕首送入对方胸膛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寒如鬼魅:“我说过,不要有第二次。”
第63章
“沈莬……沈莬!”
穆彦珩在睡梦中挣扎,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梦见沈莬在去给自己买枣泥酥的路上,遭到“满楼”五名刺客的围攻。
一番打斗后,眼见就要将他们击退,人群中忽然撞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那乞丐在慌乱奔逃的人群中逆流而上,直直扑向沈莬。就在五名刺客再度围攻而上之际,乞丐袖中寒光乍现,将一柄双头短刃精准而狠厉地刺入沈莬的心脏。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可是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莬踉跄倒地,乞丐从血肉中抽出利刃,伴随着喷溅的鲜血,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刀。
这一刻,他的心像在代替沈莬跳动,钻心刺骨,呼之欲出。
沈莬……
他在梦中无声地呐喊,分明已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魇,可那景象太过逼真,伴随着心口真切的绞痛,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珩儿!”
恍惚间,似有人在唤他。那声音隔着层层迷雾,竟莫名有些熟悉……是谁?
穆彦珩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
待看清上方那张眉头紧蹙的脸时,他先是一怔,而后难以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喃喃叫道:“娘……?”
穆夫人抬袖替他擦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离家半年,连自己亲娘都不认识了?”
穆彦珩一把抓住娘亲的手,像小时候那般讨好地蹭了蹭。确认不是幻觉后,手心真实的暖意将梦中残留的窒闷冲散了不少:“您怎么来了?”
“自是来将某个乐不思蜀的小孽障捉拿回府。”
穆彦珩闻言咯咯直笑:“娘亲想我了直说便是,我也日日都想着娘亲。”
一直板着面孔的穆夫人终是破了功,轻捏了一下穆彦珩的脸颊肉,含笑轻斥:“都快弱冠的人了,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快些收拾停当,起身用饭。”
“遵命!”
正穿着衣裳,穆彦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了点什么。欣喜转瞬被更大的惊惶淹没,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四下逡巡,急切地想要寻找另一道身影。
“在找什么?”穆夫人端起茶盏,瞥了他一眼。
“……您可见着沈莬了?”左右皇帝舅舅已见过沈莬,娘亲迟早会知道他们住在一处。
穆夫人不紧不慢地用茶盖拨开浮沫,语气平淡:“没有。”
“……哦。”穆彦珩心下嘀咕,难道真是给自己买枣泥酥去了?
昨夜沈莬弄得狠了,怕是料定他醒来要恼,又一早出去买点心哄他了。
可直到他们用过午饭,沈莬也没有回来。穆彦珩心中渐渐升起几分不安,正想找个借口出去寻人,穆夫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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