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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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棒槌紧紧捏住腕上的辟邪香珠，如果她没有通过二选，大车会把她送到哪里呢？师父走了，她已经没有家了，通不过二选，或许一辈子也没有找到师父和大师兄的机会，师父怎么办？她自己又怎么办？只能一个人流làng天涯么？她正想得出神，只见漆黑内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个畏畏缩缩的小男孩，看上去七八岁，同样的衣衫褴褛满面污垢，他却没有百里歌林几人的随意大胆，一路缩着肩膀走进庭院，头也不敢抬，不小心撞到人便一个劲鞠躬道歉‐‐他一定是吃过各种苦的孩子。小棒槌忽然感到一阵难受，通不过二选，又没有了师父，她以后或许也会变成这样，什么都不会，没有谋生手段，只能qiáng颜欢笑地一个人活下去，被生活压迫得奴颜婢膝，见人便害怕。小男孩战战兢兢地找了个角落缩着，没一会儿，大概是发现亭子里坐着一位华丽又美貌的小女孩，连他也忍不住抬头多看几眼。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太引人注目，亭子里的富家子弟们当即坐不住了，有个孩子跳起来大吼：&ldo;喂！你的狗眼乱看什么？！&rdo;小男孩突然&ldo;啊&rdo;了一声，指着那位小美人叫起来。&ldo;你……你……&rdo;他结结巴巴，脸都涨红了，像是又气又急，浑身在微微颤抖着。&ldo;你认识他？&rdo;亭中一个白衣男孩忍不住询问。小美人不快地皱起眉头：&ldo;我怎会认识这样的乞丐！这乞丐好大胆！竟敢拿手指着我！&rdo;亭中男孩们&ldo;嗡&rdo;一下闹开了，有人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大叫：&ldo;快滚！&rdo;拳头大的石头刚好砸中小男孩的额头，他登时血流披面，疼得&ldo;哇&rdo;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不过，他越哭，砸向他的石头越多，没几下就砸得他头破血流，蹲在地上哭声越来越小。&ldo;真过分！&rdo;百里歌林气得两眼冒火，&ldo;没人管吗？！&rdo;话音刚落，一旁的小棒槌已经跑过去了，她一把拽起那个嚎啕大哭的男孩，怒道：&ldo;哭什么？！真没用！&rdo;被她一吼，那孩子反而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夹着血，把脸上弄得一塌糊涂。脑后风声响起，小棒槌灵活地躲开砸向她的石头，她转过身，冷冷望着亭中那些男孩。&ldo;今天我替你们爹娘教训教训你们。&rdo;她摞起袖子，朝掌心呵了口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出去，只听&ldo;啪&rdo;一声，亭中一个男孩的脸顿时被石头砸肿了，他捂着脸尖叫起来。众人都惊呆了，大抵谁也没想到这小叫花子敢打亭子里的那些孩子，那里面坐的不是一方豪富的孩子就是王公贵族的子弟啊！小棒槌动作极快，她学方术不行，但拳脚功夫着实不赖，拿石头砸人一砸一个准，个个正中脸颊，一时间亭子里哭喊声不断。那个看上去像是老大的白衣男孩气傻了，指着她一个劲手抖，话都说不利索：&ldo;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知不知道我是谁？！&rdo;&ldo;银子还给你！&rdo;小棒槌又拾起方才被他们丢来的那锭五两重的银子，手腕一转，银子&ldo;啪&rdo;一下甩在白衣男孩脸上，抽得极响，更厉害的是，银子抽他脸上却不落下，反而弹跳起来，刚好落在他头顶，分毫不差。亭子里除了那个脸色发绿的小美人，已经没人站着了，个个捂脸抱头哀嚎。小棒槌拍拍手，朝亭子那边挥了挥拳头，冷笑：&ldo;舒服吧？&rdo;二选一内门忽然被人推开，黑纱女鬼魅般出现在门前，冷道：&ldo;何事喧哗？&rdo;庭院里鸦雀无声，只有亭子里那些男孩们低微的哭声和叫痛声，小棒槌长长吸了一口气‐‐她打人了，会不会被取消资格？虽然浑身都蒙着黑纱，孩子们还是觉得黑纱女仿佛缓缓环视了庭院一周，在亭子那边和小棒槌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又开口了：&ldo;离初选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我若是再听见喧哗，无论是谁，可以马上回家了。&rdo;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黑纱女走出去关上了门。小棒槌松了口气，太好了，还可以留下参加二选。她转身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小男孩，他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发出声音，看着又窝囊又可怜。&ldo;你被人打，要么就还手，要么你就快点逃，哭什么？哭破喉咙别人就不打你了？&rdo;她反问，问完也不等他回答，拽着他的衣服一路走回去。叶烨他们三人还在原处傻傻站着，见着小棒槌回来了，百里歌林忍不住冲她chui了声口哨：&ldo;小棒槌，你好勇敢！&rdo;不单勇敢，而且厉害，一个人把那些讨厌的富家弟子都揍哭了。她抓起小棒槌的手，满脸佩服崇拜，一旁的叶烨也笑道：&ldo;做得好，你比我快了一步，不然我也要冲过去阻止了。&rdo;他见小棒槌身后那男孩满头满脸都是血，哭得一抖一抖的，不由温言：&ldo;你怎么样？先把血擦擦，我这里还有些药可以外敷。&rdo;那孩子一面抹眼泪一面哽咽道谢：&ldo;谢、谢谢大侠……&rdo;&ldo;什么大侠。&rdo;小棒槌坐在地上皱了皱眉头，&ldo;你真没用，就会哭。&rdo;那孩子嘴一扁，眼看着又要哭，叶烨赶紧把他拉旁边了：&ldo;来，先把伤口洗洗。&rdo;百里歌林悄悄拽了拽小棒槌的袖子，低声道：&ldo;你刚才真的吓我一跳，我们谁也没想到你会冲出去。&rdo;小棒槌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挺冷漠不爱管闲事的人，男孩被打，跳出去的是叶烨或者姐姐唱月，她都不会惊讶，叶烨正义感很qiáng，姐姐外表文静实则是个爆脾气，都见不得恃qiáng凌弱的事，结果第一个跑出去的是小棒槌。百里歌林歪着脑袋打量她，一开始她还觉得小棒槌貌不惊人，身为一个男孩子太瘦弱了点，叶烨就比她大一岁，人却比她高大半个头，长得也比她好多了，小棒槌脸色黝黑，眉毛倒是挺浓的，可是五官生得很平庸，没半点出彩的地方，不过她方才的行为像个英雄，百里歌林此刻再看她，觉得她黝黑的皮肤都特别好看。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子气概？百里歌林那颗稚嫩的少女心动了动。&ldo;只是看不惯罢了。&rdo;小棒槌把沾了小男孩血迹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其实冲出去的时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这种闲事放在平时，她看都不会看一眼，恃qiáng凌弱的事qg从来不罕见，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她要是每件都管，到死也管不完。或许她只是从那男孩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假如通不过二选，她会一个人làng迹天涯，孤苦无依，可能终有一天会变得和他一样，这是她最怕发生的，本能让她冲出去保护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叶烨领着那个洗gān净伤口敷好药的男孩走过来，他终于不哭了，原本脏兮兮的脸也洗gān净了，上面虽然伤口jiāo错鼻青脸肿，倒也是个清秀的孩子。他怯生生地走到小棒槌面前，给她鞠躬：&ldo;那、那个……谢谢您救了我。&rdo;小棒槌别过脸，声音冷淡：&ldo;是你没用，不要谢我。&rdo;小男孩眼眶红了，这次他qiáng忍住泪水，小声道：&ldo;是……是，我太没用了。&rdo;叶烨笑着来打圆场：&ldo;好了，现在那帮仗势欺人的东西再也不敢来招惹，你别怕。我叫叶烨，这是百里歌林，百里唱月，救了你的是小棒槌，你叫什么名字？&rdo;&ldo;我叫雷修远。&rdo;小男孩红着脸，很是腼腆，&ldo;谢谢大家帮了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rdo;他谈吐颇为斯文，亦有些书卷气，却形容落魄，估计也是来自半途潦倒的书香世家。&ldo;哪里来的什么大恩大德啊！&rdo;百里歌林笑起来，&ldo;修远，你也是一个人来参加初选吗？&rdo;雷修远点点头。&ldo;那我们可以一起做个伴。&rdo;这自来熟的女孩笑眯眯地把他拉得靠近些，她不知想起什么，又问道：&ldo;对了，你方才为什么要指着那姑娘叫？&rdo;雷修远面色登时黯然下来，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颤声道：&ldo;我认得她……半年前，我和鲁大哥沿街乞食，大哥不小心惊了她的狗，她叫随从把大哥打得半死，当晚鲁大哥就去了！&rdo;众人唯有沉默叹息，这些孩子都饱尝过人间艰辛，此刻面对雷修远的眼泪，任何安慰都是无力的。谁知他越哭越厉害，好像不会停了，惹得庭院里其他孩子一个劲朝这里张望。百里歌林叹道：&ldo;那个……修远你别哭了……&rdo;雷修远抽泣着哽咽难言：&ldo;我……我忍不住……&rdo;小棒槌极不耐烦，冷道：&ldo;你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是男人么？&rdo;雷修远僵了一会儿，终于使劲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已经没有泪珠滚下来了，他低声道：&ldo;以前鲁大哥也经常这样说我……我错了，小棒槌大哥，我再也不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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