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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南方震动（第1页）

灰堡开门归附的消息，比青原大战的消息，更让混乱之地震动。

青原大战，有人觉得那是意料之中——望海城兵强马壮，打赢一群乌合之众的联军，不算稀奇。可灰堡归附，就大不一样了——灰堡是什么地方？那是当年七家联军的盟主，是跟望海城打了三年、结了死仇的老对头。连灰堡都向望海城低头了，这片地上，还有谁挡得住望海城？

消息传开的那几天，混乱之地的领主们，几乎都坐不住了。

有个中部的领主，从前自诩跟灰堡铁岭都能说上话，一直端着架子不肯表态。灰堡归附的消息传来时，他正跟幕僚议事，听完，手里的茶碗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愣了半天，才哑声道：灰堡……降了？韩老头那样的人物，也降了？

幕僚捡起碎瓷片，道：领主，灰堡都降了，咱们再端着……怕是不好看了。

那领主沉默半晌，忽然一拍桌子：备马！我亲自去望海城大营！

还有个小领的领主，胆子小，从前听说望海城南征，吓得把家里的细软都收拾好了，随时准备跑路。如今听说灰堡降了、铁岭也降了，他反倒不跑了——他坐在家里，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把归附文书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亲自送到望海城大营。林昊接见他时，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林领主，俺家领小，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份文书，俺抄了三遍，怕写错了字，让您笑话。

林昊接过文书，看着那工整得有些过分的字迹，道：文书写得好不好，不打紧。你这份心，我收下了。

那领主听了，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也有还在观望的。东北角一个领地，领主是个老滑头，灰堡降了、铁岭降了，他还在掂量——他给家里幕僚下了道死命令：盯着望海城，看他们下一步往哪儿走。他们要是往东北来，咱们就赶紧归附；他们要是不来，咱们就再等等。

幕僚听了，哭笑不得：领主，您这是……等望海城来敲门才肯降？

你懂什么。那领主瞪眼，先降的，那是跟风；等望海城亲自来了再降，那才显得咱们有分量！

这番打算，后来传到影彻那里，又报给了林昊。林昊听完，只笑了笑，道：由他等着。他愿意端着，就端着——等咱们把东北角那几座城都收了，他自然就端不住了。

先是在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型领地——他们原本想着灰堡铁岭跟望海城死磕，咱们再看看风向。如今灰堡降了、铁岭降了、联军散了，他们那点再看看的心思，彻底没了着落。有脑子快的领主，当天便写了归附文书，派人快马送到望海城大营；有还在犹豫的，被家里的幕僚劝着——灰堡都降了，您还等什么？等望海城的兵开到城下再降，那就不是归附，是败降了！

这话，劝醒了不少人。短短一个月，望海城大营门口的快马就没断过——归附文书从四面八方送进来，登记簿一册一册地换。有从中北来的，有从西边来的，还有从那些此前从没跟望海城打过交道的偏远领地来的——他们有的献上地契，有的送来粮草，有的干脆只送来一封信，信上就一句话：愿附，愿随望海城共守太平。

行军图前，沈砚把那些新归附的领地，一面旗一面旗地插上去。他插着插着，忽然停下来，看着那张几乎被旗子铺满的舆图，道：主君，你看——这片地，从望海城往南，到南集领、石城，往北到灰堡、铁岭，再往西……归附的领地，已经连成一大片了。混乱之地的大半，都在这儿了。

林昊也看着那张图。图上，代表归附的金色小旗，密密麻麻，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铺了大半个舆图。还空着的，只剩东北角那一片——那是中北部那些还没表态的领地；再有，就是最东南边上那座孤零零的黑岩堡，和更远处那些跟帝国沾边的地界。

大半……林昊轻声道，是啊，大半了。剩下那小半，才是真正难啃的。

沈砚道：主君，你看这些归附的领地——有几个是咱们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南集领是自己走过来的，石城是百姓开门的，灰堡是韩领主自己想明白的，铁岭是自己来投的。咱们这一路，真正动刀的地方，只有扎克那三座城。可这大半片地，就这么归了心。

他顿了顿，感慨道：王道不是软弱——是让强者，也心甘情愿低头。

林昊望着那张舆图，沉默了一会儿，道：沈砚，你说，灰堡为什么会降？铁岭为什么会投？

沈砚想了想，道：因为他们算明白了——跟望海城对着干，没有出路。

不只是算明白了。林昊道，是他们看见，跟望海城走，日子真的能过好。南集领减了税，石城分了田，柳坪的孩子进了学堂——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灰堡韩领主那句从没见过百姓这么笑过，才是他们低头的真正原因。刀，能让人怕；可只有日子，能让人服。

他望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小旗，道：这一大片地归心，不是咱们打下来的，是日子换来的。

沈砚点了点头，又望着舆图东北角那片空白，道：主君，那剩下的东北角——

不急。林昊道，先把这大半片地，稳稳当当地收进怀里。新政要落地，粮道要修通，学堂医馆要开起来——根基扎稳了，再往东北走，就不愁了。

他顿了顿，道：再说了，灰堡铁岭归附的消息，东北角那些领地，比咱们还急——他们正眼巴巴地看着呢。等他们看清了风向，自然会做选择。

果然，又过了半月，东北角那边，也有了动静——先是两个靠近铁岭的小领，递了归附文书；接着，一个中北部的领地，也派了使者来，说要面谈归附事宜。沈砚把那几封文书放到林昊案头时，道：主君，东北角，也开始松动了。

林昊看着那几封文书，道：那就一点一点地收。这大半片地，咱们收得稳；剩下那点，也急不来——路，要一步一步走。

窗外，暮色渐浓。舆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小旗，在灯下泛着微光。林昊望着那片，轻声说了一句：快了。这片乱了几百年的地，快要有太平日子了。

可越是这时候，越急不得。他又补了一句，地收得多了，人心更要拢住。灰堡、铁岭这些大领，明面上归了附，暗地里未必没有旧部还想翻盘——影彻，你让人盯紧些。该信的，咱们信；该防的，也得防。

影彻应下。这一夜，望海城大营的灯火，又亮到了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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