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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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翅膀（第1页）

可还没等薇洛迈出半步，一阵绞肉般的钻心剧痛骤然从小臂上传来。

她猛地回头，瞳孔霎那间缩小到了极致——

不知何时，一根根生着密密倒刺的藤蔓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树干，此刻正如蟒蛇般将她的双臂死死缠住！

随着藤蔓越缠越紧，那些狰狞的倒刺也愈发深地扎入薇洛淌满鲜血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血管里奔涌而出的一切。

随着血液的汲取，藤蔓的颜色显得愈发暗红，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脉动，像是蓬勃的心跳。

随着手臂皮肤一点点干瘪下去，藤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鼓出花苞，随即争先恐后地绽放。

大片大片殷红如血的花朵，就这样盛开在逐渐干瘪的手臂上，像是活着的纹身，正在无声地将她一寸一寸占为己有。

布满血丝的眼瞳剧烈颤抖着，薇洛死死盯住那些血红色的花朵。

她认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前不久在医师营帐里，伊瑟研磨于药钵中的那种花瓣。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对方似乎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

薇洛感知到了。

藤蔓深处传来的脉动奇异、古老而深邃，并且充满着一种怨毒的情绪。

那气息与她体内流淌的神血隐隐有些相似，却又似乎截然不同。

周遭也并没有出现被部族视为“神启”的白羽，为她指引最后的归途。

就在这时，那因为极度失血而开始模糊的思绪，忽然走马灯般倒转回去——

薇洛想起了温暖的篝火。

年幼的她曾坐在篝火旁，听那些部族长老们讲述：“当真正的神明降临凡间之时，凡是聆听过祂至高启示的生灵，都会心甘情愿地俯首臣服，再无二念。”

那时还是懵懂少女的薇洛，曾悄悄想象过那样的感受——

也许会像被最温暖的羽翼轻轻包裹，像在母亲怀里安然睡去。

也许会让一切苦难都有了归处，一切离别都有了意义。

可此刻，什么也没有。

薇洛所感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

像是整个世界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所有颜色，失去了所有重量和意义——

包括她的部族，包括她自己，也包括她用一切换回来的儿子。

——这根本不是他们世世代代苦苦追寻的神明。

“伪……”

薇洛哑声开口，嗓子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吐出一个字都在往外淌血。

“……伪神……”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低沉的闷响。

一根由无数藤蔓绞缠而成的长矛，破木而出，穿心而过！

痛觉来得出奇地迟缓。

就好像那根长矛刺穿的根本不是她，而是某个与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妇人的身体在被洞穿的刹那猛地绷紧，而后，一点一点地松弛下去。

殷红的鲜血沿着那根长矛无声滴落，化作细流，一滴一滴落入冻土之中。

整片红色的视野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黯淡浑浊，像是黄昏，像是落日。

也像是与某个男人十指相扣、在漫天橘红里低声许下誓言的某个美好傍晚。

那时候，天很好，风也很温柔。

那年的少女情窦初开，本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往下走，走很久很久。

可她已经想不起那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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