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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专心的男子最美,这个观点是前朝女皇的掌书女官提出的,前朝女皇面首如云,所以这个理论经过了大量实践,经得起时间的考量。美姿仪三个字,在宋明哲穿来所见的男子女子当中,配得起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其中傅雪彦必须占上一席。形容词匮乏的宋明哲很难解释傅雪彦身上有种璞玉自在心的气质,如果让他那个花痴小表妹看到此情此景,大概眼冒红心,拽着宋明哲的领子哀嚎,这是禁欲系禁欲系美男啊,快放手让我来!就连面似寒霜的萧四娘表情都温柔了那么一点点。
宋明哲注视着萧四娘和傅雪彦你来我往,发现萧四娘好像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宋明哲此前被嘱咐了很多次,自己此番前来,首要任务就是探明傅雪彦的病情,最好能精确到寿数。宋明哲心想自己轮刮眼眶轮个千百遍也没那个眼光那个能耐啊,若是有早就被官家供在堂上了,轮到你一个郡主对我指指点点?不过话说出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借来西风用两天,小爷让你今夜死,西风不敢留人到五更。这个绝妙的观点甫一提出,就被萧四娘怒目,你当官家是死人那,这厢将将论及婚嫁,那厢人就死了,这是当面扇官家的耳光,还带响!就是四娘他爹哪怕背后小动作不断,但也没胆当面这么玩。
所以经过宋明哲和萧四娘的反复讨论,两个人敲定,先让宋明哲察言观色,找机会套套随从的话,方便的时候略微把个脉那是再好不过了。眼下的情况呢,傅雪彦对弈认真,连带着萧四娘也把棋盘外那一半的心思收了回来,眯着眼睛算着子儿,完全没有给宋明哲打掩护的自觉。
宋明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偷偷瞄着西风2号3号也似的两个护院,微笑相对,对方站的笔直仿佛深深扎入土地的小白杨,宋明哲默默把谈判的可能性降低到零。
“竹叶熟水,刚制成的竹叶熟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耳边传来了茶铺的吆喝声,宋明哲灵机一动,放下棋字布幡,踱到茶铺买了三钟熟水。按理呢,买两钟就行了,毕竟就俩主子,不过宋明哲没有这个自觉,前世虽然从事着服务业,可主要考量的是服务质量不是服务态度,态度和蔼治不好你,再好你也斯巴达是吧。这辈子还是郎中,奈何萧裕纯等人没有什么架子,从来相处愉快,所以呢宋明哲觉得我自己买饮料还记得你,是看得起你,把你当朋友哦。大概随从给主子买了饮料,自己先喝了起来的事例比较少,傅雪彦手上都停了一停,多看了宋明哲一眼。宋明哲慢了一二三拍终于想了起来,唉呀妈呀,我现在是随从,不过好在他脸皮已厚,堆起笑容随口就扯来一个解释,人家是试毒啊,公子您看着也是贵重人,这些乡野粗食还是小的们先尝过比较好。
随从宋明哲自己一口喝光了熟水,擦着嘴,才一步三晃上来给主子们添水。家里都是婶婶照顾的好好的,就算有些琐事,宋明哲也是本着提高小朋友动手能力,用零用钱的借口私下里让乾宝做的。所以伺候茶水的工作,他实在不是熟练工,这不,一不小心就把熟水翻在了傅雪彦身上。
“哎呀,你看我不小心的。”宋明哲满口道歉,手下麻利收拾着,却不动神色三指轻轻按在了脉关上,萧四娘美目连闪,好在她也是聪明人,立刻出手帮忙整理了起来。
没想到傅雪彦似乎若有所觉,反手一扭就把宋明哲的手按在了棋桌上,萧四娘贝齿轻咬红唇,一个擒拿手过去把傅雪彦的手按了回去,不幸的是宋明哲的手被反过来又拧了一次。两个人几个来回手上动作切磋了起来,古人衣袖宽大,动作尚不明显,大概是傅雪彦尚未呼救,两个护院专心立在一旁装兵马俑。宋明哲向来不是耐疼的人,此时已是忍不得了,嗷一声大叫出声,抬手就把两个人的手挥开,夺回自己被反复□□的爪子。这一下却是带到了傅雪彦,棋盘一角凌乱了一片。混乱中傅雪彦不知道擦伤了哪里,回过神手指上几滴殷红滴在了棋盘上。几乎就在一瞬间两个护院分别拿刀架在了萧四娘和宋明哲的脖子上,傅雪彦捂着嘴弓着身子咳嗽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抬头对着萧四娘,眼里居然有点笑意。
“公子的棋局,雪彦已经想到破局之法了。”他全然不顾萧四两个脖子上寒光闪闪的大刀,一个人极有条理的就着被破坏的棋局摆放了起来,不多时,整个盘面上局势大改。他又咳嗽了两声,才有力气一般,低声吩咐手下的护院,“没什么事,你们退下吧。”
“公子的局,虽然精妙,但是毕竟过于纤巧,并不是毫无破绽,今日雪彦机缘之下破局虽说侥幸,但是换个高人来,假以时日,必能破局。公子早日回去与长辈交代罢。”他瞩目萧四娘青白交加的脸色,眼中笑意越深。
说完作势就要离开,萧四娘不死心,上前两步质问,“倘若给傅公子时间,是否一定能够破局?”
傅雪彦微微回头颔首,又像想起了什么,声音低的仿佛叹息,“姑娘还是早些回了吧,雪彦有自知之明,关于我俩之事雪彦会尽力回旋,也希望姑娘勿要以身犯险,今日我本不欲经过这里的,听说姑娘在这里久候,恐怕是为了雪彦而来,所以特意绕回来。”
“望姑娘日后行事多顾念父母家人吧。”
像是被风吹散的两片枯叶,傅雪彦的轿子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正论起来,傅雪彦细致温和
,行事大有古君子之风,难怪官家十分欣赏。美艳嚣张惯了的萧四娘这下如同被将死在原地的棋子一般,气愤异常动弹不得。若不是萧裕纯不在,腰杆子不硬,宋明哲定要拍手叫好的,这一局棋内棋外,萧四娘输的这么痛快淋漓,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也算是出了之前的半口恶气。不过深惧四娘之威,宋明哲只敢在心里小小声叫好,换做前世,就是千言万语凝聚在一个无声的赞里吧。
“我要你查看的事情如何了?”萧四娘倔强的原地跺了跺脚,回过神来捡着身边的软柿子猛捏。
宋明哲从崇拜偶像轻飘飘的憧憬中回到了沉重的现实,“哈?”
萧四娘美目四顾,却是没有继续,“回去车上说。”
回去的路上宋明哲连说带比划,加入了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利用博大精深的中文阐释,把傅雪彦可能的先天性心脏病描绘成好的话□□年存活不成问题,出个意外说不定也就这□□天好吃好喝享受生活吧。历朝历代街头巷尾算命的都是那一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亲爱哒,黑暗是短暂哒,前途是光明哒,看你往哪个方向努力啦。和家属解释病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考验智商情商的硬仗啊,何况还是潜力家属尚未转正呐。久久没有等到萧四娘的回应,宋明哲心里正打着腰鼓。
萧四娘蹙着两弯笼烟眉,抿着唇,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纤纤玉指把衣摆揉成了皱巴巴一团,只见她忽而轻笑出声,忽而微微叹息,两颊飞起淡淡的红晕,少女忸怩的情态纤毫毕露。宋明哲再迟钝也不禁哂笑,呦,小妮子这是思春了啊,啧啧啧,果然哪个少女不怀春。宋明哲只恨自己没胆尖着嗓子来一段,小尼姑青春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拿起车里冰镇的酸梅汤想要痛痛快快来个一饮而尽,突然想起自己这事儿还有一头,被一块略大的冰块卡了牙,宋明哲木着脸嚼了两下,努力直着脖子咽下。坏菜了,忘了打算萧裕纯发现自己带坏他妹妹,会把自己大卸八块炸、爆、烧、炒、溜、煮、汆、涮、蒸、炖等等等吧,不行不行口水已经自动分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古语有云,火烧眉毛,且顾当下!宋明哲放下思想包袱,专心和四娘讨价还价,如果再给宋明哲一次机会,让他选择死亡的地点,他会选择埋葬在饭桌上。
“药物间有君、臣、佐、使的关系,以互相宣散与收摄,合用的则宜用一君二臣三佐五使,亦可用一君三臣九佐使等。”哦这个是同花顺,可以炸,可以三带一,不能三带二的意思。
“或名仙人杖,或云西王母杖,或名天门精,或名却老,或名地骨”能把枸杞这两个字扩充出这么许多文章,这嘴皮子利索呀。
“味温辛,吴茱萸,徐长卿……”这仨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一起出现了?
宋明哲眼泪汪汪,拼命灌着清茶也扛不住困意,如果说大梁他最不喜欢的社交活动,大概就是祖父指定自己参加的青年医学从业者交流会了。一壶清茶,一个名称细微的差别能够争论得脸红脖子粗,学术气氛浓厚,可惜从来连一笼甜包子都不点,无怪乎宋明哲每每打着哈欠,眼角边有泪水划过,用辩论声音当做背景音乐,找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欲睡。
撑着脑袋不知道迷了多久,忽然一个趔趄,醒了过来,隔壁老兄对自己消极态度不满的扁扁嘴,宋明哲自觉转身,用棍子撑起窗户,想要给闷热的茶馆包厢一点新鲜空气,不想运动神经尚未清醒,一个失手就将棍子跌了下去。
楼下啊呀一声惨叫,宋明哲下意识伸头去看,嚯,好一个油头粉面脂粉气十足的男子啊,正捂着脑袋抬头张望寻找元凶呢。等等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还没等宋明哲回过味来,楼下一声裕纯吓的他抖了三抖。啥,萧裕纯也来了,小爷我躲他还来不及呢,宋明哲蹲在窗下,捶胸顿足痛呼,屋漏偏遭连夜雨哇。
该来的总会来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上楼转弯,和自己的距离只有一门之外。我送您们离开千里之外,行不行,宋明哲怀着必死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一直坐在茶桌上,展开了关于核桃仁杏核仁药用价值以外适口性开*述。
“开门!开门!”敲门声像□□一样响起,不时门被踹开,一群书呆子抬头望着外面虎视眈眈的众人,显然还在状况外。
“人肯定在里面,搜!”不幸中了头彩的油头粉面捂着额头,指着包厢一声令下。宋明哲果然在门口人群里一眼认出了萧裕纯,装作不认识还是装作没他妹那回事亲热的嘻嘻哈哈,这是一个问题,男人的十字路口呦,向左还是向右。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下一章,相逢不如偶遇,阴谋不如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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