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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做?”宁初婉蹲下身子,握住谢子言被铁锁锁着的双手,声音已经嘶哑了。
谢子言柔声道,“初婉,不要哭好吗?”今天的她,好美好美,痛哭的样子,更惹他心痛,只是,他却不能像以前一样抱着她安慰她了。
“好,子言,我不哭,不哭……呜呜……”她虽说着不哭,眼泪还是一个劲的流下来,再难止住,他趴在谢子言身上,大声哭起来。
“乖,婉,别哭好吗?你知道吗,我做这一切,就是不想再看到你哭。”他释怀的笑着。此刻,他知道,她现在是为他而哭,他知道,她的初婉,心里是有他的,能让她记住,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呜呜……”听到他的话,她哭得更加厉害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江远洌站在门外,突然听到她悲痛的哭声,这一刻,他好像进屋去,安慰她,劝说她。他好想对她说,你不要哭了,谢子言,我不会让他死的。可是,呆呆的望着那扇门,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说这些话。
“初婉,我的罪名是要株连九族的,但是,江远洌替我求情,万岁已经答应了,只斩我一人,保全了我全家的性命。”谢子言突然说。
宁初婉一阵紧张,“不,子言,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我去告诉江远洌,是我的罪,让他处死我,子言,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呵呵……傻婉儿,我是策反之罪,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了,我这一生,活的值了,死而无憾,婉,你会想我吗?”谢子言抬手,微笑着为宁初婉抹着眼泪。
“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求江远洌,让他放过你,子言,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宁初婉突然站起来,向门口跑去。
谢子言微笑看着宁初婉慌张的背影,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他忘了告诉她,求江远洌是没有用的,也忘了说,他还想多看她一会儿,不然,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我的初婉,你的容颜,我还没有看够,你的声音,我也还没有听够,你还没有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流眼泪,我还没有来得及,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那阵悲痛的哭声过后,江远洌便听不到房中的动静了,然而,每每眨眸,眼前就浮现出她泪眼婆娑的憔悴模样,多等一刻,他便越觉伤怀。
“哐。”门这时突然打开了,宁初婉一步跨出门来,“江远洌,只要你放过他,我就答应嫁给你。”
江远洌看着宁初婉,深深一颤。这句,他期盼了许久许久的话,终于在她口中说出,然而……却是在这种情况,这种场合下,他非但感觉不到半分愉快,冷意却倏然窜了出来。
冷凝了眼眸,江远洌无声看着她,见了她满脸泪痕,便走向前去,伸手,轻轻拂过她脸庞。
而,她,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他的手拂过去,依稀有种异样感划过心田,却无法被心留住,恍神间,便消散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放下最根本的尊严,这样低三下四的求着要嫁给她。
在她眼中,尊严比生命更重要,可,却也同样有比尊严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妈妈,比如,谢子言……
“可是,本王无能为力。”江远洌沉重说道,“他是朝廷重犯,就算本王想娶你,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
宁初婉双目更加无神,早该知道的,他和皇帝是一家人,而,谢子言动荡了他们的天下,他,又怎会偏向谢子言?她,又算得了什么,三年前,就是被他折磨够了的烂女人而已,而今,再低三下四的求着要嫁给这个男人,真是可笑。
恍然间,江远洌看清楚宁初婉哀怨的目光,她想的什么,他竟也猜了个大概,她,又误会他了吧,他和她,究竟还要这样误会多久?
不,至少这一次,他不要她再误会他了。于是,他低头,薄唇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想让他活命,也不是没有可能,去本王房中一趟,哈哈……”
说完,他突然大笑着,转身就走了。
宁初婉无神的眸里,微微颤动了涟漪,这个男人要干什么,她从来猜不透,狐疑片刻,她还是跟着他,去了。
“把门关好。”宁初婉跟着江远洌进了他房中,江远洌便吩咐。
这个男人,要干什么?不久前,她主动脱了衣服,他却一脸冷意,而现在,他竟又让她来他房间,还关好门。
宁初婉一愕,还是关好了门,无所谓了,反正,她都已经决定了,只要能救谢子言,做什么,她都愿意。
沉沉坐在椅子上,江远洌看向缓缓走过来的宁初婉。
对上他视线,她还是感到一丝不安。
“坐吧。”他突然抬指,指指书桌对面那张椅子。
“要做什么,就快点吧。”她侧眸瞥一眼那张椅子,漠然说道。
江远洌眼眸一颤,倏然有些恼怒,“我要你,坐下!”
“是,王爷。”她漠然答应一声,坐了下去。
“我与谢子言曾是莫逆之交,虽然前不久出了一些误会,但,我从来没有真的在意过。”江远洌突然说。
误会……是因为她吧。谢子言一次次的与他翻脸,到与他彻底闹翻,再到现在的发兵策反,都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她在害他。宁初婉眼中划过无尽的自责,淡淡的说,“这一次呢?你会放过他吗?”
“你以为是我不想放过他吗?宁初婉,难道,这件事你以为,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他一脸严肃,凝着眼眸看着她。
她一时语塞,他的眼眸太过伤怀,就仿佛,谢子言被她伤透时的那种眼神。只是,他怎会被她伤透?从来只有她被他伤的份儿。
“万岁派我率兵去赛外追杀他,下的就是司令。只是,我念在我们交情的份儿上,不忍心杀他,伪旨活捉了他,将他关押在王府。”江远洌沉声说。
宁初婉抬头,“可是,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万岁,迟早是要处死他的,你抓了他,跟杀死他,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话的语气,明显的站在谢子言一方,而他,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江远洌苦涩的勾唇,脸上刻出一道僵硬的笑,“人生苦短,多活一天也是好的,多少垂危之人,想尽千方百计,也不过为了多活一时而已,不是?”
宁初婉再次无言以对,以往,总觉这个男人无赖霸道,却第一次觉得,原来,与他正面讲道理,她也是会输的。
“况且,我千方百计的想法子将他押在王府,而不是直接押赴宫中,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江远洌拿起桌上茶壶,倒一碗茶,一口喝了下去。茶早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这样说,你已经打算救他了?”宁初婉一阵惊愕。
“呵呵,当然,若不然,你当本王费这么多苦心,是为了什么?”他勾唇一笑。
宁初婉轻蹙眉,“那,你打算,怎么救他?万岁是不会赫免他的。”
“原来,你也知道万岁不会赫免他,方才,却怎么把错全归咎到本王头上?”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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