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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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夜班由事务官与事务员每周轮流值一次。这个支部有一名检察官、八名事务官和七名事务员。

第一次巡视之后，两人在开水炉前泡茶喝水。

&ldo;天气变化太大了！我有点儿神经痛，所以最害怕这种天气。&rdo;平田健吉对竹内平造说道。

远处响起轮船的汽笛声。

&ldo;下一会儿象棋吧！&rdo;竹内说道。

&ldo;是啊，下象棋倒是也可以……&rdo;平田好像不太感兴趣。

竹内知道平田喜欢下象棋，还以为他会立刻赞同。看到他并不那么踊跃，心想今晚他神经痛一定很严重。

这两人都是本地人。

但是，拒绝下象棋的平田却另有说法。&ldo;我实在难受得忍不住了，出去喝点儿酒就回来。这儿就拜托你了。&rdo;

值班人员擅自外出当然是违反纪律的，但是如果两个人轮换着外出喝上几杯也没有人说什么。而且外出的人可以给留守的人买些酒回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竹内知道平田事务官爱喝两口，也领会到他是因为神经痛才外出喝酒，于是也就答应了。

&ldo;那就去吧！一个小时没有问题。&rdo;事务员对事务官还是得恭敬一些。

&ldo;下次巡视是在十二点，我先得把身体暖热啊！&rdo;平田仰头看看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指针接近八点二十分。

平田事务官走后，竹内事务员孤身一人留下，百无聊赖地浏览着周刊杂志。

由于支部远离市中心，所以晚上更是静谧无声。外面下起了小雨，一会儿又停了。海面不时地传来汽笛声‐‐在这样的冷夜里，洋面往往浓雾弥漫。

竹内也并不讨厌杯中之物，心想平田或许会带回二两清酒和杂烩砂锅。他知道平田常去的酒馆，从这条大街拐进小巷，就是酒馆集中的地方。这里有酒吧、寿司店、杂烩店、大众餐馆等等。其中有一家被他们称作&ldo;红灯笼&rdo;的&ldo;宝屋&rdo;，就是平田常去的酒馆。&ldo;宝屋&rdo;的老板娘是个胖女人，精于酒水生意。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值班室的电话铃响了。竹内拿起电话，平田叫他也去。&ldo;我在&lso;宝屋&rso;酒馆。怎么样？你也来喝几杯吧！&rdo;

竹内拒绝说，不允许值班员两人一起外出。

&ldo;这里正在讲轶闻趣事呢！你离开十分钟、二十分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来喝几杯，我很快就跟你一起回去。&rdo;平田一个劲儿地劝他。

&ldo;可是，我一出去这里就没人了，不安全！&rdo;竹内答道。

&ldo;就算是不安全，那儿也没什么可偷的，而且也不会有警察打电话联系。最近一直平安无事嘛！&rdo;平田说道。

即使有小偷进了地检支部，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偷。就是偷了，也净是些没用的东西。其实两名值班员全都外出时，最害怕的就是警署半夜来电话联系案情。只要不是大案要案，警方可以不必直接向检察官通报，但也要暂时与值班的事务官取得联系。地检支部值班事务官受理之后，在第二天早晨向检察官报告案情。

不过，正像平田所说，近两三个月内警署不曾打来一个这样的电话。当然，因为这里是比较繁华的港口城市，所以外地人很多。既有船员，也有渔民。由于这些原因，难免发生打架斗殴、拔刀伤人等冲突。但正如年度统计显示，案件很少。或许是古城民风纯朴的缘故。

特别是近来，一直风平浪静。所以平田打电话保证，今晚离开支部三十分钟也不会有事。

竹内与其说是担心小偷光顾，不如说是害怕警署来电话联系。特别是检察官的宿舍就在房后，一旦暴露就是责任问题。但因为平田热情相邀，竹内只好同意出去二三十分钟，随即挂上了电话。

竹内事务员小心地在烟灰碟中擦灭烟头。

竹内平造打开挂着红灯笼的酒馆格子门。

&ldo;欢迎光临！&rdo;老板娘一眼看到了他，正面朝他殷勤地笑着。店内客人很多。平田事务官坐在角落里喝酒，看到竹内便嘻嘻一笑，淡淡的笑容中透出擅离岗位的愧疚和快感。竹内坐在平田旁边的椅子上。平田的碟子里放着杂烩煮蛋和串烧芋头。

&ldo;拿杯子喝吧！&rdo;竹内向老板娘要了酒。&ldo;尽量早点儿回去吧！&rdo;他对平田说道。

&ldo;没事儿，急什么呀？&rdo;平田酒气熏天地笑着说。他面前的酒杯也已经下去一半了。

&ldo;可是，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就麻烦了。说不定警察会打电话来呢！&rdo;竹内仍不放心。

&ldo;哪里！不会有事儿的。一直都很正常嘛！再说，只出来三十分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了，别瞎想了，痛痛快快地喝几杯吧！&rdo;平田拍拍竹内的脊背，极力劝说。

竹内面前也摆好了清酒和杂烩。他向平田做了一下碰杯的动作，喝了一口酒。或许是由于脱离了值班岗位，这酒的味道也格外香。

店里还有四五个客人，都是船员模样的男子。这些渔轮水手们正在高谈阔论。

&ldo;咱们怕是无法出人头地喽！&rdo;事务官握着杯子说道。&ldo;就这样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管他呢！得过且过吧！&rdo;平田吐露出对前途的绝望。

但是，从竹内来看，平田的职务比自己还高一级。所以身为事务官的平田还算官运不错。竹内总觉得平田是在用反话炫耀自己是事务官，所以有点不痛快。

&ldo;我已经不想出人头地了。&rdo;平田向嘴里倒了一口酒。

&ldo;你已经比我高一级，够不错的了。&rdo;

&ldo;什么呀，那是你说的。其实事务官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从上面的检察官来看，咱们就是打杂的。那点儿工资连供孩子上学都不够。嗨，顶多也就够喝点小酒快活快活。&rdo;

&ldo;那我也是一样啊！儿子现在终于上到了初中，但是我已经不想再让他上学了。&rdo;

&ldo;就算是进了附近的地方大学，毕了业也没用。要想让他当官，还是得去东京啊！&rdo;平田大口嚼着芋头。

以下是事务员竹内平造的供述。

竹内和平田事务官在&ldo;宝屋&rdo;酒馆喝了一会儿酒。最初打算呆二十分钟左右，但是拖延了一会儿。因为平田说话勾起了烦心事，而且竹内来酒不拒，所以忍不住越喝越来劲。

后来看看表，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竹内慌忙起身要走，但平田阻止他说再呆二三十分钟也没关系。&ldo;没事儿，警察不会打电话的。咱们呆上一个小时也没事。&rdo;平田也喝多了。

竹内见上司平田这样说，终于打消了顾虑，就又大杯喝酒。后来的事情就印象模糊了。

他只记得跟先前来的船员们发生了口角。船员中的一个人抓着啤酒瓶站起来，竹内有些害怕，便一个人逃了出来。当时，平田好像在一旁消极地劝解过，记不太清了。

竹内从&ldo;宝屋&rdo;酒馆逃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到地检厅支部，而是进了另一家酒吧。因为逃出&ldo;宝屋&rdo;之后，街上有个年轻的酒吧女招待把他拉进了酒吧。他怕把麻烦带到检察机关里去，就慌不择路地跟着女子进了某家酒吧。酒吧的名字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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