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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楚慢慢哦了一声,尾音拖长,余韵悠扬,没有继续问下去。“你们二人既与顾公子相熟,往后在书院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宋子楚微微淡笑,与他而言,能说出这样的话,算是很客气了。“多谢先生,那……学生就先告辞了。”方大同识趣道,来这里,没有奉茶也没有请坐,主人的意思就是事情办完了就可以走人了。等两人离去,宋子楚面色沉了下来,思忖片刻唤小童:“阿树,去王教习那把这位叫杨晨的资料取来。”阿树诺了一声,去找王教习了。没多久,一份关于杨晨的资料摆上了宋子楚的案头。杨晨的资料很简单,十七岁,身份背景一栏上只写着吏部郎中方远密表亲。十七岁,看她模样倒像十七岁,可十七岁就能有那样的身手?宋子楚摇摇头,年龄这种东西是可以作假的。至于方远密表亲,这肯定也是假的。虽然他此刻还不能最终确定,但还是免不了先入为主的觉得杨晨就是那个人了。还有一份资料是杨晨入院的理由,一份关于吏治改革的策论。宋子楚看的很仔细,抱着从中找出些破绽的想法,可看着看着不觉入了神。字迹隽永清秀,笔老辣,锋芒内敛,对现有吏治评述客观,充分肯定的同时指出要害,改革举措缓缓图之,分为三步走,三年一计划,稳步推进,潜移默化。每一次改革都只是变动一小部分,在大家的可承受范围之内,如此一来,阻力就小了很多,等大家慢慢接受了现实,继续推进。宋子楚不由的拍案叫好,卞唐机构臃肿,人浮于事,贪腐,渎职之事屡禁不止,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朝廷有心改革吏治,也尝试过多种举措,可收效甚微,甚至起到反作用,只能不了了之。皇上请两朝阁老罗院长对此事提些建议,罗院长又把任务交给了他,他也是头疼了好一阵,再易其稿,都觉得不妥。看了此论,让他有种霍然开朗之感。任何一种改革,牵一发动全身,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纵观史书,历次改革者,谁不是怀着一颗报国报民的赤子之心,然而下场皆凄凉惨淡。其实不是举措不行,而是推行的策略欠妥。宋子楚不知道,这个杨晨乃是千年后的穿越者,熟知历史的她吸取了前人的经验教训,借鉴了后世比较完善的制度,才想出这么一套温和的举措。能写出这等章的人,会是那个嫉恶如仇,杀气凌冽的女子吗?宋子楚动摇了。朱媛媛如果知道被她尊为男神的宋子楚,现在正在费心的研究她,估计这一晚要失眠了。不过,这会儿她的确失眠了,不止她一个人失眠,眯眯眼,南宫墨宇都失眠了。不是因为初到一个新环境不适应,实在是,某人的呼噜太让人震撼了。那呼噜声不仅震撼,还绵绵不绝,此起披伏,声态各异,一会儿像电钻,兹兹……一会儿像打雷,轰轰……一会儿像火车,咔咔……这还让人怎么睡?对面的屠季敢怒不敢言,只能翻来覆去,和她同一边的南宫墨宇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他都听不见吗?练武功的人可以做到闭塞六识?朱媛媛在黑暗中睁着双眼,想到以后几百个日夜里,都要忍受这样的呼噜声,就很沮丧。方大同,你就是一直猪啊!南宫墨宇终于忍无可忍了,下床走到方大同的床铺前点了他的穴位,呼噜声戛然而止。朱媛媛和屠季同时探头。“南宫,你对他做了什么?”朱媛媛担心地问。南宫墨宇闷声道:“祖传治疗打呼秘方。”说着,翻身上床,黑暗中一片沉寂。朱媛媛不放心,下床去看方大同,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气息,只觉气息均匀,并没有什么不妥,不由对南宫墨宇佩服的五体投地。南宫,真乃神人也!屠季哭丧着脸说:“你有如此良方,为何不早用?可怜我被折磨的快疯了。”南宫转了个身面朝里,不理会土鸡的抱怨。朱媛媛笑道:“好啦,现在可以睡觉啦!赶紧睡,明儿个要早起。”☆、打架寅正时分,铛铛铛的钟声在书院上空回响。朱媛媛揉了揉惺忪睡眼,眯着眼睛看天色,天都还没亮呢,就要起床了?这也太早了!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方大同仰面,手脚摊成一个大字正睡得香,屠季像一只虾米蜷缩在角落里,而南宫墨宇在打坐。这家伙什么时候起来的?南宫墨宇见她醒了,停止打坐,端了脸盆出去洗漱。朱媛媛也赶紧起床,趁土鸡和方大同还没醒,把衣服换好。隔了一刻钟,第二次钟声响起,马上就要集合了,可屠季和方大同还叫不醒。“你们两起来啦,再不起来,晨练迟到要扣分的。”朱媛媛凑在他们耳边大声道。屠季一听要扣分,赶紧爬起来。方大同掏了掏耳朵,转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嘀咕着:“扣分有什么了不起,不要吵我,我要睡觉。”朱媛媛没办法了,这死猪压根就没把院规放在眼里,朱媛媛灵机一动:“宋先生,您怎么来了?”“宋先生,哪里哪里……”方大同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慌手慌脚的扯过衣服往身上套。朱媛媛抿嘴一笑,小样儿,你也有怕的人啊!大家到山门前集中,每天晨练的内容就是山上跑一圈。虽然只是一圈,可路程不短,又是上又是下的,能把人累死。方大同刚开始还是哈欠连天,漫不经心,跑了几十级台阶后,哈欠也不打了,改成牛喘气,哧呼哧呼,跟揣了一架破风箱在怀里似得。“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再跑下去会出人命的。”方大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不肯动了。“喂,前面的快点……”后面丙班的人不耐烦的催促道。山道只容两人并排前行,奈何方大同身形太过庞大,两腿一伸,往路中间这么一坐,好大一块拦路石。“方大同,起来了,你要找地方歇息也不能在这里,坚持一下,到前面凉亭去歇。”朱媛媛拽着他的衣领往上拖,可这胖子死沉死沉,压根拖不动。朱媛媛想叫人帮忙,可南宫早就不见人影了,屠季正手脚并用,屁股一拱一拱的在那爬。哎……关键时候,一个都顶不上。方大同横了丙班的人一眼,没好气道:“催什么催,赶去投胎啊!”“死胖子,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丙班也有不怕事的愣头青,当下就怒了,撸着衣袖,一副要干架的架势。朱媛媛连忙赔礼:“不好意思,他就是说话冲点,没恶意的。”本来说句好话,那边也就偃旗息鼓了,谁知方大同这个不知死活的,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那人鼻子骂道:“你敢骂小爷,活得不耐烦了?要干架是,来啊来啊,小爷不把你揍个赤橙黄绿青蓝紫,小爷跟你姓。”丙班的人本来就看不惯甲班和乙班的学员,但对甲班还有些忌惮,毕竟人家家世背景在那儿,不好惹,但对乙班的就没什么好顾忌了。方大同的嚣张顿时引起众怒,纷纷摩拳擦掌,一股脑儿的冲上来要来个群殴。混乱中,朱媛媛被人推到一边,差点滚下山去,再看方大同更是惨不忍睹,被几个人摁着打。这个夯货,要嚣张也不看看形势,敌众我寡,还耍横。生气归生气,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大同被群殴。“教习来了。”朱媛媛只好又用狼来了这一招。大家都在气头上,你喊不要打了,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会。果然,大家立刻住手,一个个的捋捋衣袖,恍若无事的从方大同身边经过,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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