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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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这里没有酒，黑瞎子嚼着食物，味同嚼蜡，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还好你对忘记和放下无师自通。”解雨臣试探地朝黑瞎子笑。

“是。”黑瞎子也冲解雨臣一笑，“放心。”

禅修中心很大，各个建筑散落在森林中间，解雨臣说出去散散步，黑瞎子同意了，看他走在前面，有些欲言又止，解雨臣回头对他笑道：“没事的，我好了很多。”

黑瞎子点了点头，上前去牵起他的手，解雨臣调侃道：“世界会毁灭的。”

黑瞎子笑着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毁灭吧，烦了。”

他们走到下院的时候，看到有一个打扮成巫婆模样的女人坐在那里举行什么仪式，一对白人夫妻在她的对面，解雨臣有点好奇，多看了几眼。

黑瞎子用英文问负责给那对白人夫妇当翻译的小沙弥他们在做什么，得到的回答是在做灵媒，这对夫妇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实在是很想念，所以千里迢迢来请灵媒，想在和他们的孩子说说话。

“你相信吗。”解雨臣问黑瞎子。

黑瞎子反问回来：“你相信吗。”

解雨臣摇摇头：“我不会信，但是我能懂，在某个时刻，就是非常迫切的想要见到某个人，多一秒都等不下去了……你可能不太懂。”

“是不太懂。”黑瞎子道。

解雨臣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窃笑，黑瞎子晃了两下他的手，示意他解释一下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解雨臣向黑瞎子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黑瞎子无奈的低下头，解雨臣对他道：“我想起来，甩了你的那个未婚妻，不是和她同行吗？”

他故意把甩了你几个字念得很重，说完之后有点跃跃欲试地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笑得很有威慑力，弯下腰迫近解雨臣的脸，解雨臣只能往后仰着回避他，黑瞎子箍住他的腰：“怎么着，当场下个腰？不是早上还说说卖身不卖艺吗。”

解雨臣眼睛弯弯：“倒也不是不行。”

黑瞎子捋直了他的脊背：“紧张什么，我只是想闻闻你是不是在吃醋。”

解雨臣自己问自己：“我有吗？”

黑瞎子笑着重复：“你有吗？”

解雨臣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当时事情这么多，你眼睛的事情刚有了点眉目，我接到的消息左一个吴邪不行了，右一个你和张起灵折在里面了，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思考和计划，实在没时间想别的。”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贴到他的耳边轻声道：“现在有时间，慢慢想，随便吃。”

这里的僧侣秉承着过午不食的原则，但是会给其他的修禅者提供一些果汁和简单的饭菜。

解雨臣喝了些果汁，配黑瞎子吃了晚饭，还不忘对他道：“你看，这一天多没烟没酒，不也这么过来了。”

黑瞎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有点想抽了，我去楼顶抽根烟。”

解雨臣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他们坐在露台上吹风，晚上凉了起来，解雨臣说去拿衣服，拿回来的却是两件红色的袈裟，解雨臣解释道：“我遇到的小和尚听不懂我说话，就给我拿了两件新的袈裟，我看也挺保暖的，就直接裹着吧。”

黑瞎子哈哈大笑：“解雨臣，你可真是没什么信仰。”

“谁叫我每次快死的时候，哪个神仙都没有出来救我，只有你来救我。”解雨臣把山红花染色的暗红袈裟披在黑瞎子和自己的身上，又笑，“你看，你穿点别的颜色也挺好看的。”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分辨率比普通人高得多，所以你们看到的黑在我眼里未必是黑。”

“难道还能是五彩斑斓的黑？”解雨臣笑道。

黑瞎子笑了笑：“我曾经两次看见你穿红色，一次是在巴乃，一次是在雷城，你的血把你的衣服完全的染变色，在我眼里，是非常鲜艳的红色。”

解雨臣脸色沉静了下来，变得有点悲伤。

黑瞎子还是笑着比划：“你那时候完全昏迷过去，血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来，我感觉从来没有背过那么沉的东西，路都要走不动了。”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道：“抱歉。”

黑瞎子看着他笑：“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吗。我想，如果你就这样死掉，那你就算是答应嫁给我了，我总不能白效力。”

解雨臣看着他的脸，也笑了，但是眼圈红了起来，黑瞎子把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解雨臣在他肩头笑得双肩发抖：“文明社会，你怎么能强买强卖。”

黑瞎子拍着他的背：“不好意思，过了申诉时间了。”

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无言的默契，比如信任，比如交付后背，比如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对方，可他们从未有过一个正式的契约，约定他们属于彼此。

解雨臣就像是时隔多年无意中找到了通往年少时梦想的录取通知书，虽然已经作废了，但是至少证明，他和别人一样，有过那个资格。

“我也想好了……我是吃醋，我很吃醋……”解雨臣抓紧黑瞎子后背的衣服，“你要抱紧我，不然我会生气地离开。”

黑瞎子皱紧眉头，死死的抱住他：“我抱紧了……别走。”

解雨臣在他肩头带着颤抖调整自己的呼吸。

黑瞎子抱住他，解雨臣的一把病骨硌得他生疼：“是不是很疼。”

解雨臣在他颈窝处无言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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