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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 他沉吟半晌,终是起了身,去了她房中。 尚未进门,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药草气息,地上散落稀碎的瓷片,丫鬟在苦苦相劝:“娘子,喝药吧,不然大爷该怪罪了。” 云蹊散着发髻靠在床头,身上仍残留着不适感,漂亮的五官失去生机,如一朵萎靡的花,许是发着高热的原因,两腮上的绯红还未散去,“出去,都出去!” 她嗓子发哑,一说话便觉喉中堵了一团粗糙砂砾,眼尾泛着泪光,一醒来便是无尽的绝望包裹着身心。 谢暇走了进去,看着她依旧犯倔的冷硬模样,刚生出的几分怜惜又被压了下去。 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已经跟了他,这辈子还以为能跑得了吗? “醒了?”他轻车熟路在她床边坐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昨日的事都没发生过。 云蹊握紧双拳,偏首不想看他,对他深感厌恶。 “我给你带了份礼来。”谢暇压着怒意,伸手把她圈在臂弯中,含笑拿出手中的文书,翻开给她看。 云蹊的视线被迫落到那封文书上,只一眼,心神寸断——是纳妾文书,上面有名有姓,还可笑地有她的手印。 谢暇将她怔愣的神情尽收眼底,轻笑道:“怎么,高兴地说不出话了?不如我在府上办几桌酒席,也算是给你做脸。” “你厚颜无耻,畜生不如!” 云蹊红了眼眶,夺过文书,往地上一扔:“这东西不作数,我何时答应你了?又是何时按的手印?!” “作不作数,我说了算。”谢暇贴在她耳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我饶你这一回,从今往后,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安心做我的人。” 原本不办这文书就是为了顺着她,可她彻底将他惹怒,那便别怪他翻脸无情。 云蹊耳畔轰鸣,被折磨地身心俱疲,再没力气,唯有泪水肆意横流。 丫鬟再熬了药端上来,谢暇一手接过药碗,一手亲昵地替她拭泪:“乖,把药喝了,我既往不咎,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云蹊抬手打落药碗,瞪着他:“我死也不做你的妾!” 谢暇盯着地上溅落的药汁,愣神少顷,掩去眼底亟待爆发的怒火,拿出那块从她身上搜出的玉佩,长指勾着吊穗,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不是极为宝贝此物,不想要了?” 路转 窗边光影照得那块玉流光溢彩,亮芒折射。入云蹊眼中,她思绪寸断,犹如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瞬时清醒。 她将玉佩视若珍宝,每日都要察看几遍,确保东西的存在。 因此,她比任何人都能一眼认出,谢暇手上的这块,就是她的玉佩无疑。 可东西不是被香堇拿走了吗,怎么会在他手上?难道…… 她出发前,是把那块假玉佩也一并带在身上的。 怕路上磕着碰着,把假的那块随意放在嫁衣内衬,而真的那块藏得隐蔽些,放在贴身里衣中,她原本以为,香堇分辨不出,索性把两块玉佩都一并拿走了。 可香堇是不知道她曾做了块假玉佩的,她定是先搜到藏在嫁衣内衬里的玉佩,想也没想便拿走了。 她晕倒后,又是谢暇把她带回来的,他肯定搜了她的身。 所以,谢暇手中这块是真的,香堇拿走的那块是假的。 霎时,她胸口起伏,呼出阵阵热息,激动得眼眶通红,死寂的心神又缓缓恢复生机。 老天有眼,没有断了她的生路。 她做来防着谢暇的东西,竟起到了大作用。 幸好此番没让沈随玉得逞,只要东西还在,日后就还有机会。 沈随玉千方百计都要弄到她的玉佩,想必是根本没找到其他回现代的方法,那么他肯定还会来找她合作。 只不过他这次言而无信,没有丝毫的诚意,下次,她可要好好跟他周旋周旋。 她要让他知道,想要她手上的东西,就要与她同行,若再敢耍花招,大不了就这样耗着,谁也别想回去。 她眨着干涩的眼,话音沉沉:“这是我祖传之物,你若还有点良知,就把它还给我。” 东西在谢暇手上,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 谢暇此人恶劣,若太急切要回东西,他定会利用玉佩百般拿捏她。 谢暇看出她在意此物,毕竟是家传之物,他将东西捏在手心,先不欲给她,笑道:“你听话,我就还给你。” “你别太无耻了。”云蹊冷冷看着他。 “我又没说不还给你。”谢暇好整以暇,“跟我说说,那与你一同的丫鬟是什么人,幕后主使又是谁?” 他有那么几分怀疑是沈随玉的人,但他想听云蹊亲口说出来。 若真是沈随玉,说明云蹊与他藕断丝连,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而沈随玉敢在他的私宅里动手脚,又引诱他的人,他也不会让此人好过。 云蹊撇开眼,淡白的唇开合:“我不知道。” 她的敷衍与隐瞒,在谢暇听来,完完全全是在维护旁人。 他的瞳孔稍暗几分,拇指缓缓摩挲玉佩,“云儿,我给你机会,你自己说,一切我既往不咎,但若是被我查到,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云蹊也知道他这句威胁不是在说笑。 但沈随玉做事也心细,谢暇应当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按理来说,沈随玉背刺她,她将他供出来解心头之恨才好,让他和谢暇狗咬狗去。 可一切为了大局,玉佩还在彼此手中,她和沈随玉任何一方出事,想必都不会心甘情愿便宜对方。 为了回家,忍。 她流露出万般隐忍的模样,佯装逼到绝境,才道:“是那丫鬟主动来找我,说能助我出府,我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我是顺势借着三姑娘的谋划,将计就计,顺利出城,出了城后,她却突然将我打晕,我也不知她为何要那样做。” 她在明,谢暇在暗,他再聪明,也不会知道香堇的目的。 只要她不承认,他又查不出,便能把这事蒙混过去。 谢暇眯着眸,沉下心思忖,心绪涟漪阵阵。 那丫鬟上头必有主家。 若她是沈随玉的人,那也没道理…… 沈随玉若与云蹊有私,应该趁着大好时机,把她救出去才是,为何又要把她打晕在路边? 若是云蹊身上有他所求之物呢?可她一介孤女,身上什么也没有,无非是自己赏她的一些珠宝首饰,除此之外,便是她身上这块家传玉佩。 可这玉佩,如今不是完好无损地在这吗? 这桩事,真是处处透着蹊跷,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犀利的目光黏连在云蹊雪白的面庞上,两根手指滑进她的衣领,字字阴戾:“你若是敢骗我……” 忆起昨夜他粗。暴的动作,云蹊浑身一震,猛然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向下:“我真的没骗你,若我知道她是什么人,替什么人做事,她那般对我,我为何还要替她遮掩?我巴不得你把她抓到,解我心头之恨。” 她这番话倒打消了谢暇的几分疑心,他望着她恐惧到颤动的长睫,故意拖长腔调:“她敢那样对你,我都不舍得,我可要好生替你查查。不是不信你,这是为了防止日后再有什么人潜入我府上,对你的安全不利。” 言外之意,便是叫她认命,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别想耍花招。 云蹊犹要捏碎了拳,在心底翻来覆去把他骂了百遍,在他起身离去时,咬着牙道:“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谢暇将玉佩收入掌中,手负在背后:“你如今做了我过了门路的妾,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既这般贵重,我便替你好生保管。” 说完,吩咐丫鬟进去伺候她。 “日后改了称呼,只唤云姨娘。” 两个丫鬟屈膝上前,恭恭敬敬道:“云姨娘。” 云蹊听着这声称呼,身躯微微一晃,而后眼眶通红,遍体生寒。 她从未想象过,她写在作业本、毕业论文、工作简历上的姓氏,后缀会被加上姨娘两个字,瞬时,灭顶的耻辱与无尽的绝望如洪水般将她的身心都冲溃。 呆滞了好一瞬,她眼底重燃希冀。 这一局,她、谢怀意、沈随玉,三败俱伤,一切都回到原点罢了。 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她才不要屈服! 出了院子,谢暇换上冷冽的面色,将玉佩扔给长青。 “去查查,此物是什么来历?” 他隐隐觉得,就是有什么东西漏了。 — 扬州,一家名叫水云间的茶楼客流如云,门庭若市。 水云间正是沈家名下的产业,沈随玉一袭青袍,慵懒坐在二楼,轩窗大开,只需放眼一扫,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满室茶香袅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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