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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败与否,她都死定了。 云蹊有几分晃了神,当空烈日照得她微感目眩。 走出眼前的死局,等着她的还是死局。 她缓慢且艰难地将东西塞入袖口,再磕了个头:“定不负殿下信赖。” 管不了那么多,此地不宜久留,先脱身要紧。 她本以为长公主要放她走了,可余光竟瞥见几个侍卫抬了板子上来,亭子里只有她一人,这顿刑罚,无疑是使在她身上的。 她即刻懂了长公主的用意。 谢暇眼下定在寻她了,若她毫发无伤地从长公主的后花园出去,会引起谢暇的怀疑。 挨了这顿板子,便说明长公主盛怒之下罚了她,会大大降低谢暇的疑心。 她脸庞发白,认命般咬紧下唇。 没办法,被打几板子保住性命,总比被割了舌头好。 徐静姎施施然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这顿板子是免不了的。” 云蹊伏在地上,声色清冷:“民女甘愿领罚。” 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被人按在刑凳上。 说不恐惧是假的,她来到这里,被罚过跪,也挨饿受冻,进过大狱,可还没挨过板子。 不知那几板子下来,有多疼,她还能走回去吗? 触感聚集到一处,听觉与视觉便渐渐退散,她听不真切声音,眼前也俱是朦胧的虚影。 徐静姎身边的女官慌张来报:“殿下,谢大人在院门外催促,跟您要人。” “打完了再把她带下去。”徐静姎面色冷下,示意人速速动手。 云蹊闭紧双目,板子抬起时,她犹能听见耳畔飞舞的风声。 “住手。” 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闯入耳中,云蹊并未感知到本应如约而至的痛觉。 她蓦然一怔,艰难抬起头,放眼望去,只见谢暇站在湖对岸,仍穿着早晨入宫时那件衣裳,步步朝她走来。 亭中连风声都静止,气氛凝固如冰。 他怎么就这么闯进来了? 她本以为,谢暇是会找她无疑,可若听说她进了长公主的花园,想必不大想与长公主正面交锋。 她都已经做好,受了这顿板子再出去的准备了。 徐静姎面色阴怒,旋即冷笑:“此乃本宫后花园,谢大人无礼擅闯,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没想到,谢暇这般不可一世之人,竟当真对这样一个小小女子这般上心。 谢暇过来女席寻云蹊,不见她的踪影,问了明容郡主,明容郡主道云蹊不慎湿了衣裙,被人带去换衣裳了。 他左等右等,云蹊还没回来,便察觉不妙,再次逼问云蹊的下落,明容郡主不敢惹他,推出侍候的宫女做挡箭牌,说是宫女带错了路,云蹊眼下许是身在长公主的后花园。 谢暇一颗心在官场浸淫多年,谨慎老道,这些女儿家弯弯绕绕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虽知云蹊尚未熄了逃离他的心思,也不大懂规矩,可她向来聪慧识大体,不会在这般隆重的宫宴上犯错。 他又见白羡妤眼神闪烁,一副心虚之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白羡妤与明容郡主趁他不在,故意捉弄云蹊。 她若进了长公主的地盘,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拔步便来寻她,打伤了院外的几个侍卫,才强行闯进来,就见云蹊趴在刑凳上,他若晚来一步,她恐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他眉峰蹙起,如一把凌冽的刃,眼底呼之欲出的是腾腾杀意,“殿下趁臣不在,对臣的人滥用私刑,就是您的待客之礼吗?” 这个姿势太难受了,云蹊挣扎着爬起身,望见谢暇眸泛猩红,戾气毕显,眉目间酝酿着一场欲来的山雨 他是疯了?当真要与长公主这般对峙吗? 他们打起来,可会牵连到她? 徐静姎与谢暇早就打碎了明面上的和谐,她堂堂长公主,何惧一个臣子? “谢大人的宠妾毫无规矩,擅闯本宫的花园,扰了本宫的美梦,本宫今日偏要罚她!” 她看谢暇这架势,他若真敢对她行狂悖之举,正好借谋反之名,定他的罪。 两道冰冷的视线交织,令周围的空气都冷凝几分。 谢暇蓦然变了一番神色,唇瓣含着淡笑,神情却依旧凛冽,“臣的人不懂规矩,臣替她对殿下道歉。臣自会带她回府,好生管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他让自己的人上前,搀扶着云蹊过来。 云蹊缓缓走到他身边,才松了口气,原来谢暇心如明镜似的,也不愿与长公主撕破最后一层面皮。 她也只想快些抽身脱离,不想再掺和下去。 徐静姎握紧拳,长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清晰的甲印。 谢暇并无意与她宣战,她便找不到拿下他的理由,他倒是能屈能伸,嘴上道了歉,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家眷带走,一番动作,情理之中。 “谢亭植,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谢暇重重扣住云蹊的手腕,拉着她阔步向前走,风轻云淡朝后道:“臣拭目以待。” 出了院子,他仍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只大掌紧紧抓住云蹊细嫩的皓腕,犹如失而复得的至宝,不肯松手。 云蹊手掌都隐隐发麻,扭动手腕,停下脚步:“爷,您拽疼我了。” 谢暇从千头万绪中抽出神思,松开她的手,随她停下,看着她似是哭过后的微红眸子,用掌心轻柔蹭了蹭她的脸。 “云儿,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云蹊摇摇头,主动拉着他的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若不是爷赶到,我都不知能否活着出来。” 谢暇已经知晓来龙去脉,她是被白羡妤和明容郡主算计,自然不会怀疑是她主动捣鬼,听着她微哑的声色,不禁心头一软。 这场宴会还有晚宴,谢暇已无心再待,带着云蹊回回府。 随国公府的马车伴着暮色出了宫门。 谢暇揽过云蹊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颀长的身躯随着车身颠簸,轻浅摆动,不知在思忖何事,瞳孔中藏着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身上的沉水香气息并未让云蹊感到安定舒适,反倒如一张细密的网,携着压迫感,笼罩在她心头。 云蹊的左袖里还藏着那瓶毒药,许是心虚与紧张,她唯恐露出马脚,不欲再与谢暇说话,以受了惊,困乏为由,靠在他怀中浅眠。 这毒药,真的要对他用吗? 若做了,自己当真能信长公主的话,能全身而退吗?若是不做,凭长公主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也死定了。 趁着谢暇带她去金陵的那段时日,谢府许被长公主安插了暗桩,否则,长公主不会那般斩钉截铁威胁她,说要失败便取她性命。 她听着车轱辘碾上砂砾的声音,只觉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云儿。” 随着一声低柔的男声洒下,云蹊倏然睁开眼。 “今日长公主跟你说了什么?”谢暇缓缓捻过她一缕发丝,往自己指尖一绕。 今日之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徐静姎雷厉风行,若真对她起了杀意,用得着拖到他带人寻来? 他没找到她的那段时间里,她说了什么、是如何拖住徐静姎的?亦或是,徐静姎威逼了她,让她做什么? 云蹊上下齿关一碰,撞出沉闷响声。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答来:“我被人故意带到长公主的花园,本想即刻就走,谁料被长公主发现。她问我是何人,我想起从前听人说过朝堂局势,说您与长公主势如水火,若说是您的妾室,长公主必会重罚我,便随口编了个身份。长公主起初是信的,放了我离去,我就要离开水榭时,许是被她发现了端倪,又把我叫了回去,拆穿了我,便说要打我板子,后来您就来了。” 她镇定自若,毫无半分紧张之感。 谢暇将指尖覆在她的唇上,不辨神情,朝她笑了笑:“亏你聪明。” 当晚,云蹊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疯,动作格外生猛,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浪潮汹涌,香汗淋漓。 她察觉他那双如点漆墨的眼牢牢锁在她的脸上,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谢暇半眯着眼,望着她潮红的面庞,心事重重,却是一言不发,拥着她,闭目假寐。 云蹊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给他一种她已入睡的错觉,却心乱如麻,如何也睡不着。 她保持一个侧卧的姿势,压得半边肩头麻木。 不知不觉,纱窗泛上天光。 她先听到谢暇起身的动静,才翻了个身,佯装睁开眼,接连两夜没睡好,令她神色恹恹,无精打采。 梳洗完,丫鬟摆了早膳,谢暇今日休沐,竟未去上朝,在家与她一同用早膳。 他拂起袖摆,悉心为她夹了一只蟹肉小饺,望着她眼底遮不住的鸦青,问:“怎么气色这般差,昨夜又没睡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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