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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中的二人早已杀红了眼,谁也没空关注这个可怜的女子,时不时马风的刀还会砍到潇潇的身上,带出一刀深长伤口和一蓬血花,而每到这个时候潇潇的哭喊声就会陡然增高,除了哭泣她已经忘了其他的表达方式。
然而战斗的变化就是从下一刻开始的,打到后来,二人的手臂早已开始酸痛,武器挥舞的轨迹甚至可以用眼睛去捕捉到,但每一次的交击都依旧那么用力,而那薄薄的铁刀如何能抗的住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就在一声脆响下,那铁刀应声折断!半截刀身快速打着旋飞出,最后一声脆响钉在了窗框旁,那本就不长的刀断了半截后,显得更短了,折断的断口尤为尖锐,短刀变成了锋利的匕首。
“一寸短一寸险,你今天就到此为止啦!”图克杨纵然杀红了眼也在接着嘲弄,而马风气势并未被刀断所阻碍,“你的废话……我听够了!”
刀断了又如何,砍不了我便刺!马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崩成了一道比直的线,就像是突刺的枪!而短小的刀匕则是无坚不摧的枪头,找准了空子后便向图克杨刺去!
“嘻,傻子,我等你好久了!”纵然气势威猛,但是动作太大,图克杨早已习惯了这战斗的节奏,马风的动作太容易看懂了,于是他抓住潇潇的手向身前一带:“来吧,我的盾牌!”
“嗤!”血花飞溅,场中二人瞪大了眼睛对视,而对视者则是马风和潇潇,那刀竟是直接捅进了潇潇的喉咙!
扭曲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神里三分痛苦、三分解脱、三分怨怒、一分疑惑,复杂却又如此清晰,几乎被逼的疯狂的她终于结束了悲惨的受人操控的命运,喉间血随着刀传到马风手上,那充满热度的血不断浇在马风心上。
“我……我……”
“我……杀人了?”
他杀了人,那不敢触碰的底线,深藏于心中的恐惧阴影就这样爆发出来,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杀死的无辜女子,看着那直没至刀柄的伤口处,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握在那柄凶器上。
他慌忙将手松开,就像是抓到了烧红的烙铁,甚至没有将刀拔出,就这样残忍的留在了潇潇脖子上,像个失措的少年,他带着颤抖的哭腔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错了……呜……”
就在他认错的当下,图克杨找准了机会,猛地将烛台再次甩到了马风头上,马风根本没反应过来,不,是他根本没去理会自己被打中这件事,现在的他已经被杀人的事实填满了心神,只是口中不断的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如他当年受到惊吓的娘。
而图克杨再次感受着传到手上的酥麻,感觉随着皮肤触电般传到他的大脑,“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欲罢不能的快感啊!”
图克杨的身体兴奋地左右摇摆,潇潇也被他随手松开来,沉重却无力的摔倒在地上,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着转,不知是不是眼睛太红的原因,那泪水居然也带着几分鲜艳,看着同样瘫倒在地的马风,潇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是生命最后的力气,嘶着嗓子,说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眼球越瞪越大,瞳孔无限收缩,几乎快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点,那眼角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撕裂开来,白红相间的肉下暴露出了更多布满血丝的苍白球体。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潇潇嘶哑的话语也从断续变得连贯,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凄厉,最后一句诅咒说完后,潇潇眼角猛地撕开!半个眼球都显露在外,而两行血泪也失去了束缚的力量,从凸出的眼球中滑落,在脸上带出了两条细红丝带。
潇潇死了,这可怜的女人,从年龄看她的人生可以说刚刚开始,但是却经历了哪怕大她数十岁女子也经历不了的苦难,为了自己的弟弟,为了仅剩的家人,然而她的搏命却没有换到任何结果,她预感自己会死,她是正确的,她就这样死了。
…………
马风倒下后便彻底的陷入了自我束缚的困境,无神的双眼与潇潇对视着,嘴里依旧不断说着对不起,脑中全是不想回忆的恐惧,然而当他听完了潇潇可怕的诅咒和可怖的死相后,身体猛地一颤。
“不得好死,我不得好死……”他仿佛想通了什么,想到了人屠说的话,自己一直在逃避,从出生到现在,不得好死,死又如何,自己也不是没死过,那么自己在怕什么呢?
是死人带给自己的恐惧么?不是,看见奴隶被刑杀的时候,带给自己恐惧的是刑法本身,看见人屠杀人的时候,不论是无辜者还是该杀者,在死亡后都没对自己内心造成什么波动。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或许还是怕死吧,怕自己死,怕亲近的人死,杀死或被杀死后鲜血喷的自己对方全身都是,脑浆蹦的一下炸出来,肠子哗的一下顺出来,胳膊大腿唰的一下飞起来,那种场面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了……
于是怕死怕成了怕杀人,怕杀人之后的报复,因果循环,爱恨,情仇,地府,恶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怕杀人的理由是不是有些没来由?还是说我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强行想了一个理由?
呵……都在想些什么啊,反正人也杀了,死也死过了,自己害怕什么呢,应该没什么好怕的了吧,说起来从最开始就应该没什么要怕的吧,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差点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条命,真的该打。
好吧,我已经被打过了,而且打的如此的惨,就算是阎王来了看见我这样应该也会露出几分怜悯吧,嘿嘿,先起来吧……
咦?头有点晕,哦,是血流的太多了,啊,真的好痛啊,他娘的,待会一定要让人屠背我出去,居然只给了自己一把破刀,说好的给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图克杨呢,打得我好痛啊,混账!这条死狗!
这么长的思考其实只不过过了短短一瞬,这是因为在濒死的时候头脑转的异常的快么?总之几乎是潇潇刚刚咽气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马风便想通了一切,硬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而这时图克杨还深迷在自以为是的快感中,身体不停颤抖摇摆着,沉浸癫狂不能自拔,当他看见满脸是血马风站起来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来能再多满足一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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