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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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其中一个道人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向秃鹫化成的番僧发难：&ldo;大师在城中作法、讲道，不知是真有大能，可以点化世人，还是只会几手旁门异术，迷惑凡俗？&rdo;

秃鹫大怒，面目赤红：&ldo;是否异术，要看你的本事如何。&rdo;语毕撩开衣襟，就要和那道人打斗。

宴中大乱，王辩连忙喝止：&ldo;两位均是高人，今天宴席是和乐之所，更不宜打斗。不妨改为比试法术，一较高下。&rdo;

&ldo;好说。&rdo;那道人应承，&ldo;王辩先生请出个题目。&rdo;

王辩抬头看繁星满天：&ldo;今晚天色甚好，晴夜无云，适合观星赏月，天下奇术异门，都有飞升之术，我看二位先生可以比飞。&rdo;

道人笑了，秃鹫也笑了。

道人说：&ldo;王辩先生不要偏袒，我门系出玉虚宫，师祖学艺就是在天上的浮山昆仑，比飞升，太过欺他。&rdo;

秃鹫张开双臂，冷笑道：&ldo;不要大话，且飞便知。&rdo;于是使足蹬地，呼地离地而起。道人也念咒拈指，飞升而起。

顷刻之间二人已经离地百丈，王辩家中的众人都仰头观看。不一会儿，两个人在比飞的消息就在蔺安传开，街头已经开出了赌博的盘口。

千丈之后，两人就只是夜空中的两个小点。秃鹫朝下看，蔺安的全景尽收眼底，他看见夜晚的蔺安，街头依旧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方方正正的城市泛出金黄色的灯光。

真是美景，秃鹫心想，怪不得禽兽修行得道，都想到人间这花花世界来。

他再低头一看，那个道人已经面色青白，却仍在结印飞升。

&ldo;不行了吧。&rdo;秃鹫讥诮道，&ldo;你认输可以说一声，我们趁早下去，不要把命搭上。&rdo;

那道人已禁不住寒风，但仍强撑向上飞。

&ldo;好。&rdo;秃鹫赞道，&ldo;我就不客气了。&rdo;他又奋力挥臂，速度更加了一倍，朝上飞去。他心无旁骛，只有炫技之心，越飞越高。他再往下看，蔺安已经隐没在大地之中，连晏越国的国土也只是视野中的一小块，残唐、后汉、太晋、南闽……十国的土地一览无余，甚至连契丹、党项、大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再向上飞，感觉连自己也有些支持不住了。他已看不到那个道人了，再往下看，眼光已经扩展到无尽的远方。&ldo;我的天，&rdo;他惊叹道，&ldo;大地是个圆球。&rdo;

一朵乌云飘来，一个黑衣甲士猛地用长戟挡在秃鹫面前：&ldo;下界来人且住！不可以再往上了。&rdo;

秃鹫一惊：&ldo;我已到了人间之顶？&rdo;

&ldo;此处距人间之顶还有一万丈，按说不违禁。&rdo;甲士声如洪雷，&ldo;不过今天空域管制，要飞还是下回吧。&rdo;

秃鹫往上看，觉得依稀已能看到天上宫阙的灯火，心中略有不甘。但看着甲士威猛非常，自己未必是对手。

今天已经赢定了，何苦横生枝节，他想。&ldo;好吧，我这就下去。&rdo;便扭头朝下界飞去。

&ldo;谢谢配合。&rdo;甲士朝他致礼。

秃鹫降在王辩家中时，道人已经昏厥在地上，几个医者围着他施救，胜负显然是已分了。王辩为秃鹫斟上清酒一杯，祝他得胜。

&ldo;我活了三百多年，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绝伦的飞升之术。&rdo;王辩大声说，席中几个人吃惊地朝他看。秃鹫也很吃惊，他弯腰伸手，捏了王辩小腿一下，立即笑起来：&ldo;王辩小儿，如何敢这般吹嘘？你今年不过三十有五！&rdo;

王辩笑了：&ldo;大师果然非人。&rdo;

秃鹫大吃一惊，但佯装大怒：&ldo;你怎敢血口喷人！&rdo;

&ldo;刚才两位比试飞升，我已看得清清楚楚。&rdo;王辩说，&ldo;凡人只见其飞，但我王辩略有所知。仙佛飞则驾祥云，邪魔飞则卷风沙。修真之人，可御剑、念咒、骑兽。海外仙方，又有攀绳、乘毯、生翼。各有妙处，不一而足。&rdo;

秃鹫质问：&ldo;法门众多，我有其一，如何从我的飞法断定我不是人？&rdo;

王辩说：&ldo;大师不念咒，不作法，不起风云，不靠法器，如此飞法，我王辩从未见过。倒像是……&rdo;

&ldo;如何？&rdo;秃鹫喝道。

&ldo;大师天生就会飞。&rdo;王辩点出谜底。众人这才醒悟，番僧展臂蹬地的姿态，正如一只大鸟。

秃鹫瞪着王辩看了一会儿，突然泄气：&ldo;你说中了，那么你猜猜看，我是何方神圣？&rdo;

王辩说：&ldo;刚才我诈称齿龄三百，就是要探探大师的来路是否如我所想。&rdo;

&ldo;大师席间快意大啖，水汁飞溅，颈间黑巾概不沾染。北方有鸟秃鹫，颈生黑羽，可以避血挡污，正如大师颈间物。刚才你触我骨骼，便知道我的年岁，一定擅观人的骨龄。秃鹫食腐，不常食骨。但我知道北方之地朔州，古战场之上，有一只秃鹫异于众鸟，只以人骨为食。&rdo;

王辩指向北方：&ldo;大师是否是朔州古战场的那只秃鹫？&rdo;

秃鹫展开双臂，蹬地而起，变化出他的本形。&ldo;好一个王辩！&rdo;他在天空中高喊，&ldo;吃喝你一顿，输了也不亏了。&rdo;

城外，狐狸急切地问秃鹫：&ldo;如何？&rdo;

&ldo;我也输了。&rdo;秃鹫道出原本，恨恨地补充，&ldo;我若飞得不那么肆意……&rdo;

&ldo;也是要被看出来的。&rdo;海蟒说，&ldo;你我的变化已经不是一般修道之人能够看穿的了，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rdo;

&ldo;是吗？&rdo;狐狸靠在树上，&ldo;王辩究竟有何奥妙呢？&rdo;

次日，狐狸没有像海蟒和秃鹫那样引人注目地走入宴席，她施展狐狸的法门，魅惑住一个致仕的高官，变成他贴身的小厮混入王辩家，不起眼地躲在宴席的暗处。

王辩连着识破两个妖精的事迹已在蔺安传开，席间的宾客纷纷向王辩请教识破妖精的法门。

问得好，狐狸心中暗喜，在暗处竖起耳朵。

&ldo;分辨妖精其实最易。&rdo;王辩说，&ldo;古董珍宝，需要多见；典籍字画，需要博学。但妖精的变化看似天衣无fèng，其实都有一点破绽。&rdo;

是什么呢？狐狸好奇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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