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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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2页）

廖逢源之前看周道新下来了，还没料想张廷玉也下来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ldo;茶叶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rdo;

&ldo;年年南来北往，这茶叶过一趟大运河就要翻个倍的价，又怎会难做？&rdo;

更何况，廖逢源还是万青会馆的副会长？

苏杭一带的商人，都聚集在这里，一般来说，会形成一个小地区的商帮，众商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便能相互探寻价格成本，直接定价，保证了各茶行茶叶标价的稳定和大致相同，这样大家做生意也正好。

一般来说，到了廖逢源这个位置，不可能担心茶叶生意难做。

可张廷玉现在看到的，竟然是廖逢源的满脸为难。

&ldo;唉，我私底下给您一句话。&rdo;

廖逢源白白的手指上全是漂亮的茶叶，一根一根裹着的，一看便知道是好茶。

他这一回用了一个字，&ldo;您&rdo;。

这可不一般，至少说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廖逢源没把张廷玉当做一般的茶客。

他五根手指来：&ldo;从江南那边运茶叶过来，成本不说，算上咱们茶行这边还要再翻个一，过来咱好歹要赚钱吧，又是一。张二爷您要也看见了，这还有三呢？&rdo;

他数出一个&ldo;一&rdo;来，就掰一根手指下来握住，最后剩三根手指竖着。

廖逢源眼底带着些微的嘲讽，又是叹气又是好笑：&ldo;剩下的这三，都是过河钱。&rdo;

过河钱？

顾怀袖没听说过，颇觉新鲜。

若是照着廖掌柜的这样说，一文钱的茶叶，从茶农的锅里出来，再运到北边，就要变成六文钱，其中一文是茶钱，两文是茶行卖茶给茶农的利和茶行本身的利，剩下的一半在哪儿？

就过河用了。

这就跟顾怀袖知道的过路费一样，收得可真黑。

可这过河钱，是怎么出去的？

张廷玉也知道应该有下文，可廖掌柜的看了看张廷玉，嘴巴一张，末了却又紧闭，道：&ldo;张二公子怕还是不知道的好，唉，我就自己一个人糟心吧。&rdo;

看掌柜的这样，应该是不想说了。

张廷玉也不qiáng求，与顾怀袖辞别了廖逢源，这才出来。

远远地，阿德跟青黛站在马车旁边，一个坐在车辕左边，一个在右边，朕百无聊赖地四处看呢。

顾怀袖与他一面往那边走，一面道：&ldo;不问清楚，不要紧吗？&rdo;

张廷玉摇摇头：&ldo;廖掌柜的这话说了一半，未必是什么简单的事qg。不能告诉我，那也就是与我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了。你可知道过河钱怎么收吗？&rdo;

顾怀袖不懂，她摇了摇头。

张廷玉背着手，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边。

阿德一下站到地上，躬身喊了声&ldo;二爷二少奶奶&rdo;，青黛也已经起来了。

张廷玉与顾怀袖直接上了车，到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继续往下面逛的必要了，两个人坐进车里，顾怀袖便问他：&ldo;怎么收？&rdo;

张廷玉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指节轻轻地叩击着，&ldo;大运河从南到北，分成各个河段，有时南高北低，有时西高东低。水流方向并不一致，要紧的是商船过往，只能通过闸门调节各个河段的水深，此河乃因漕运而兴盛，除了运输漕粮之外，如今却是商船来往频繁。所以，每过一个闸门，便有河道衙门来收过路钱，过大运河，便叫做过河钱。&rdo;

这个闸门调节水深，只是用于某些特殊的河段，更多的时候这些闸门只是为了治理水患。

河工之事颇为巧妙，康熙也一直很重视，几次南巡，都是把河工放在首位的。

可过河钱这事，却是皇帝根本管不到的。

每个河道总督上任都要收钱，这一任河道总督名为靳辅，乃是一位治河能臣，可为什么廖掌柜的会说过河钱已经三倍于茶叶本身价值？

过河钱每年都收，所有商旅都习惯了，可唯有今年的生意难做，难保不是运河上出了什么差错。

可这件事跟张廷玉有什么关系？

即便是廖掌柜的将这件事告诉张廷玉也未必有什么影响，可他说了一半便不说了。

张廷玉顿觉微妙起来：&ldo;这一位廖逢源可是jg明人，若不是真的半路才想起来不该告诉我，那就是故意说了一半，却又不说完，引我去查的。&rdo;

顾怀袖举袖掩唇，却是窃笑一句：&ldo;看样子你张二公子还有那么些许的利用价值，能被廖掌柜的青眼相中。好歹也是本事人，却不知如今你要怎么做呢？&rdo;

&ldo;廖掌柜的与我相识多年，又不会坑我，这件事必定关系重大……靳辅，乃是王新命死了之后顶替上去的……不知道这一位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张廷玉左思右想，却不明白这其中关窍。

顾怀袖忽然眼皮子一跳，王新命？

她手指一抖，差点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王新命贿赂太子，还想要向太子检举四阿哥有异心，结果翡翠扳指平白落入顾瑶芳的手中，由此引发了顾怀袖连着两年的隐忍。王新命一计不成，以为败露，没敢继续在太子面前说四阿哥如何如何。可在顾怀袖将翡翠扳指里面藏着的字条，jiāo还给胤禛之后，王新命便在狱中离奇死亡。

这人便是河臣，也当过河道总督，他贿赂太子的钱，乃是贪墨治河银，可这里面未必没有下面私收上来的过河钱。

到底王新命是怎么死的，顾怀袖心里门儿清。

四阿哥心狠手辣，弄死一个王新命算什么？

表面上还能说是给太子做了遮掩，只怕不知道真相的太子，在此事之后更加信任自己这四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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