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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者清还在震惊当中,被她拉着往外走,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穿过麻将室,穿过轰隆隆的洗牌声,走到外面。 她偏头看了姨妈一眼。 姨妈整个人似乎都松快了起来。 刚才还说活着比钱重要的人,一答应,步子都轻了。 “走啊。”姨妈拽了一下她的手。 许者清慢了半拍,跟上去。 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瞥了一眼。 邬陈奕和那个女人还站在麻将室门口的灯下。他偏着头在听她说话,姿态比平时低了半分。 他没有看她。 许者清把头转回来,跟着姨妈往前走。 树影,月光,晚风。 广场舞,烧烤,小孩小猫小狗。 没有车流,没有人赶路。 路灯底下坐着几个摇扇子的大爷。 这里有一种闲适的慢。 姨妈仰起头,张开手臂,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许者清看着她,依然很疑惑。明明刚才还在说活着比钱重要,为什么一答应邬陈奕说的那些事,整个人便像是换了个人。 葛颖超转过头来,看见她的表情,笑了。 “哎呀,别这么看我。我现在感觉good。” “那个邬陈奕,”她说,“上次见他,觉得不像那种娱乐圈的人。有文化,有分寸,也谦虚。今天一看,是我把他想简单了。” “姨妈,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呀,我要玩转人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程,手不知不觉挽到了一处。 经过一片广场舞的人群时,一个剃着光头的小男孩正跟在边缘起舞。约莫五六岁年纪,踩着《最炫民族风》的节拍,叉腰、摆手、转圈,每一步都踏得极准,嘴里还跟着哼唱。 葛颖超忽然笑起来,拉着许者清跑过去,合着那孩子的节奏舞动。许者清被她拽着,也一同跳了起来。 小孩的节奏被她们打乱了。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瞪了她们一眼,生气地跺了一下脚,跑了。 两个人大笑。 许者清的手机响了。 葛莹强在电话那头吼:“让你开个门,你们两个人全跑了!不要让我担心!我数三二一——” 许者清和葛颖超同时对着话筒喊了一声:“遵命!” 挂掉电话,许者清看了姨妈一眼。 葛颖超还在笑,嘴角没收住。 许者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问不出来,也管不了。 一个是姨妈,一个是她妈。 葛家“超强”组合,谁与争锋! 接过姨妈手里自己的手机,她笑盈盈地问了一句:“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烤肉筋可以不?三十串够你吧。” 可就在那笑意盈盈的瞬间,许者清脑海里忽然闪过男人的脸——当她说“不喜欢邬陈奕”时,他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笑。 作者有话说: 无 过去了几天,姨妈似乎一直活在那一天的兴奋状态里。 许者清看不懂,去问母亲。 葛颖强摆摆手:“小孩子家别管那么多。只要你姨妈开心了,怎么样都好。我出了这里半年的租金,也算值了。” 许者清只好闭嘴。 除了晚上偶尔出去散步,她多数时间都待在二楼房间。冯总把她拉黑之后,她连努力的目标都没有了。 眼下,她是一个真真切切的无业游民。 可许者清还是把自己写的剧本打印了出来。十六集,前后三个版本,纸页摞得厚实,摊在桌面上。 她一天翻几页,拿红笔在行间勾画修改。改不动时,就站到阳台上,看楼下的花丛。 刚搬来那天,花坛里落过一只蓝底黑斑的蝴蝶,翅翼在叶片间时高时低。和那天在邬陈奕家院里见到的,像是同一个品种。 但这几天,它没再出现。 许者清想起姨妈传来的那个文档。 u盘塞在行李箱夹层,懒得翻;手机里的备份,记得早删了。 可她还是点开相册划了几下。文档没找着,却滑到了那张蝴蝶停在他发梢的照片。 拇指悬停。 她看了两秒,划了过去。 傍晚,楼下传来姨妈的笑。笑得很张扬,连着好几声。 许者清已经习惯了。她拿起平板电脑,想开又没开,抱在怀里,站到阳台上。 视线拉远,虚虚地落在某处。 她想起那天和邬陈奕在喷泉池边玩“正话反说”,池底干涸,积着枯叶。 再度想起他听到她说“我不喜欢邬陈奕”的时候,脸上那一瞬间的高兴。 她嘴角动了一下,想弯起来,又停住,一层苦涩浮上面颊。 这么空空洞洞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 姨妈在楼下又乐起来。 许者清终于低低笑出了声,整个人往栏杆上俯。 天擦黑,她换了条白裙子下楼,头发随手用鲨鱼夹挽起。母亲问她去哪儿,她说随便走走。 “别出去。”姨妈从厨房探出头,身上换了套小洋装,“今晚在家吃。” “有谁来?” 葛颖超笑了一下,没答。 来的人是邬陈奕。 许者清正从二楼往下走,一眼看见门口的身影。他今天穿得休闲,深灰短袖,领口松垮地卷着。刘海垂下来,遮了小半截眼睛。 她停在楼梯中段望过去。 他站在玄关的灯下,正侧身和葛莹强说话。光线从侧面切过来,鼻梁投下一道窄影,下颌的线条被光勾了一道亮的边。他微微点了下头,额前的发丝跟着晃了一下。 他始终没往这边看。 附近的小炒店送了外卖来。帮工的大姨跟着葛莹强在桌上铺塑料布。 葛颖超还关在房里没出来。 许者清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上桌。 菜一盘盘铺满桌面。葛莹强招呼邬陈奕坐。 邬陈奕抬眼扫了下许者清的方向,说:“我跟葛老师聊两句就走。” 葛莹强对着送外卖的大姨,亮了一下付款完结的界面,边对邬陈奕说:“别呀,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家湖北菜了,一起一起。” 这时葛颖超从房间出来。邬陈奕大步迎上去,低头礼貌地问好。 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声音小得听不清。 邬陈奕作势要告辞,葛颖超拦住:“来都来了,邬总,一起吃。你还是我侄女的同学,又是街坊,不见外。” 邬陈奕坐了上座。 许者清吃饭很少碰手机。可今天,她把手机支在碗前,点开短视频,一次性把菜拨进碗里,低头只管吃。 席间,葛颖超几次三番说“这次多谢邬总帮忙”。 许者清充耳不闻,盯着屏幕。视频里在吐槽某个演员,她呵呵笑出声。 某一刻,然后她毫无预兆地抬眼。 很快,也很准地,看向邬陈奕。 邬陈奕慢了半拍,视线转过来。 两道目光撞上。 由此,许者清确认了一件事,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她预想的任何东西。 她捏着一次性饭盒,把碗端起来,筷子飞快地扒着藕汤和排骨肉渣,往嘴里倒。 当晚回房,她打开相册。那张蝴蝶停在邬陈奕发梢的照片,连同那段视频,一并选中,删除。 第二天上午,一群人涌了进来。 领头的是账号为“陈sir看娱乐”的博主小陈——就是之前那个知道邬陈奕在美国攀附豪门的博主,现在和a姐成了朋友。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抱着笔记本电脑,进门就要wi-fi、要水、要把空调开大。葛莹强愣在玄关,葛颖超凑过去低语几句。她没多问,转身开始挪桌子。 许者清从二楼下来,被眼前的阵仗怔住。她立刻折回房换掉睡衣,又快步下楼,抱臂站在厨房门口。 她立刻折回房换掉睡衣,又快步下楼,抱臂站在厨房门口。 她掏出手机搜了下——《风听见》的词条已经挂在热搜末尾。 评论区起初都在问“这是哪个ai生成的”。 但点进来的人多了,总有人顺手问一句:原编剧不是被骂混子吗,怎么突然拿得出能看的东西了? 懂ai的毕竟是少数,但谁都能对故事好不好看说上两句。关于葛颖超的争议一起,热度反倒盖过了技术本身。 许者清有些意外。昨天搜还动静不大,今天就过了亿? 这念头刚落,a姐和邬陈奕并肩从门外进来。 a姐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转向邬陈奕,正要开口介绍。小陈的脸僵了一瞬。 许者清没看懂那个表情。 正出神,邬陈奕朝她这边走过来。他眼睛望着这个方向,目光却从她肩头穿过去,落在她身后的虚空里。 她认出这眼神——他只是在走路,她恰好挡了道。 他从她身侧走过。她控制得很好,呼吸平稳,肩膀没动。若说有哪里失了控,大概是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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