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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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瑜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继续发呆。后来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和悦园了。乔平一到家时刚过六点，今天交通非常顺畅‐‐大概是他今天的运气都用这上面了吧。阿姨还没走，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问候了一声：&ldo;乔先生，你回来了啊。&rdo;乔平一笑道：&ldo;他回了吗？&rdo;阿姨道：&ldo;辛先生在花园里。&rdo;厨房有个窗户可以看到花园。&ldo;谢谢。&rdo;然后乔平一便去了花园，&ldo;小瑜。&rdo;&ldo;在这。&rdo;坐在藤椅上的辛瑜应了一声，但没回头。&ldo;你干嘛这么冷淡……&rdo;乔平一快步走过去，把旁边另一张藤椅拉到辛瑜身边，然后坐下了。辛瑜没说话，只默默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一样。乔平一愣了下，倾身过去握住辛瑜的手，&ldo;怎么了？&rdo;然后，他看到了辛瑜手腕上没有手表，又愣了一下。辛瑜道：&ldo;表我放在三楼了。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送这么一块手表给我？&rdo;乔平一的脸色风起云涌、瞬息万变……辛瑜拍了拍他的脸，&ldo;别思考，就直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rdo;乔平一不知道要说什么，被辛瑜催促着，紧张之下他脱口而出：&ldo;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总是很无奈很不情愿的样子，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你爱我吗？&rdo;&ldo;……&rdo;辛瑜的心脏猛地收紧，抽搐地疼了起来。时至今日，他没想到还会从乔平一这儿听到这个问题：你爱我吗？&ldo;怎样才算是爱你？&rdo;辛瑜的声音很低很轻，因为他的喉咙像被硬物哽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乔平一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无措地抓着他的手，&ldo;……小瑜？&rdo;辛瑜静静地看着他，&ldo;说。&rdo;在他饱含压力的目光下，乔平一迟疑地道：&ldo;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别人都不是这样……&rdo;你不知道应该是怎样，但觉得不该是这样，你特么是来搞笑的？辛瑜站了起来，乔平一连忙拉住他，辛瑜甩开了他，&ldo;让我一个人呆着。&rdo;说完便快步走开了。&ldo;辛瑜！&rdo;乔平一匆匆地追了过去。辛瑜甩给他一个字：&ldo;滚！&rdo;乔平一愣了，辛瑜有很多年没这么吼过他了。愣了几秒，他又追了上去，但辛瑜已经进了电梯，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电梯门关上了。厨房里的阿姨走到厨房门口，&ldo;乔先生？&rdo;乔平一反射性回头笑一下，&ldo;没事，你忙你的。&rdo;&ldo;好的。&rdo;阿姨走回厨房里，然后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刚才两位小先生吵架了，看起来像是乔先生做错了事。很快，她收到了回信：稍后电话详聊。电梯里的辛瑜眼睛热得发烫，但电梯里有监控，出了电梯走廊上也有监控，其他地方说不定也有监控，特么地想掉几滴眼泪都没法掉，他颤抖着深吸了口气，竭力镇定下来。出了电梯，他去了盥洗室，关上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笼头，双手撑着台面，低头看着水笼头把水柱吐入洁白的陶瓷盆中，溅起一片片小水滴。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回荡，每响一次他的心便会剧痛一下。我不爱你为什么要和你一起，难道你觉得我一直是在陪你玩过家家？难道我没说过&ldo;我爱你&rdo;吗？说过，但你不信，而且你还会永远怀疑下去。辛瑜第一次发现乔平一这么&ldo;多疑&rdo;，或者说是缺乏安全感。或许他从前就有这种症状？只是当朋友时，表现得不明显。辛瑜突然有个想法：能和自己这样的人当这么多年朋友的人，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这些年，在他们的朋友关系中一直是乔平一付出得更多，大概是苍天有眼，看不下去了，现在轮到辛瑜还债了。辛瑜愿意还，但想到这辈子得不停地被追问&ldo;你是不是真的爱我&rdo;这种问题，他几乎要崩溃。这问题对别人来说可能很容易应付，但对他来说很难，因为他无法自证，让他随时说出&ldo;我爱你&rdo;他都说不出口，何况是其他事？他绝望地想，要一个只有一瓶水的人倒出一缸水来，你特么也太异想天开了。我倒是愿意把所有的水都给你，可是这对你来说远远不够。有些爱真的是个无解的问题。辛瑜低下头去，捧了一捧水扑到脸上，然后又一捧……到后来他的衣服全湿了，冰凉地贴在身上，他颤抖了一下，终于把水笼头关掉了，抬头时看到了镜子，里面的人很狼狈，不过现在谁顾得上这个，他无动于衷地转开了视线。本来他想直接开门出去的，但门上映着个人影‐‐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的‐‐应该是乔平一正站在门外。他又看了眼镜子，真狼狈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选择脱掉衣服去洗澡。洗好后，他裹着浴衣到镜子面前照了下，好多了，便开门走了出去，果然，乔平一就站在门口。乔平一看了看他，走进他身边的浴室，拿了块大毛巾出来，走到他身边把毛巾盖到他头上帮他擦起了头发。辛瑜微微笑了笑，&ldo;我自己来吧。&rdo;&ldo;我来。&rdo;乔平一不放手。辛瑜便没再说什么。把头发擦得半干后，乔平一又要去拿吹风机，辛瑜拦住了他，&ldo;不用了，这都夏天了，过会就干了。来吧，我们来聊一聊。&rdo;辛瑜率先走到沙发旁坐下，乔平一跟了过去。等乔平一坐下后，辛瑜道：&ldo;一一，我想了一下……&rdo;乔平一突然开口道：&ldo;小瑜，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这次你原谅我好不好？&rdo;他抓住了辛瑜的手，&ldo;我早就后悔了，我已经买了新的表，打算过几天送给你的，好把这块表换下来。&rdo;下周三就是七夕了，真的只差几天。&ldo;真的，没骗你，我去拿来给你看，你等一下我！&rdo;他起身跑回卧室，手上果然拿了一个盒子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机械手表，这种没电源的表，就算在里面安装窃听器也坚持不了多久。银白色的表壳，黑色表带，颜色上看起来很简洁，看表盘就很复杂了，是带年、月、星期、日期显示的万年历表‐‐也就是说很贵。辛瑜礼节性地夸了下，&ldo;看起来不错。&rdo;&ldo;你……&rdo;乔平一想说&ldo;你喜欢就好&rdo;，但辛瑜的样子可没有什么喜欢的意思，这的确不是个送礼物的好时机。辛瑜道：&ldo;表只是表面上的事，本质是我们……&rdo;乔平一打断了他，&ldo;七夕你要上班，我们就不出去玩了，我订了地方吃晚饭，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七夕虽然不能出去，但这个周末我们可以出去玩，可以去甜爱镇，那是个新开发的小镇，靠着湖，是欧式童话风的，很漂亮，情侣去正合适……&rdo;他说个不停。辛瑜叹气，&ldo;小乔，你听我说。&rdo;乔平一抱住他，抱着很紧，&ldo;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rdo;辛瑜无言。不，你不知道，你和我想的就不是同一回事。有人说，缺少沟通的情侣容易出问题。我们这不是不沟通，是无法沟通。明明以前当朋友时一直好好的，成为恋人后怎么就变得说不通了呢？突然，辛瑜感觉到自己脖子一湿，有温热的水珠落入了自己衣襟中，他一愣，理智的思绪被断开，感性的那一面浮了上来，他抱住乔平一，摸了摸他的脑袋，&ldo;一一？&rdo;乔平一不说话，但一直在颤抖。辛瑜感觉到自己脖子上肩膀上越来越湿，他有点慌了，&ldo;一一，别这样……&rdo;他自己难过时，能以一种超脱的姿态冷眼旁观，但看到乔平一难过，他不忍心了。他的心脏部位又疼了起来，这次是酸疼，而且阵痛中夹着一丝缓意，仿佛是那些温热的泪水穿透皮肉落在了他心上。他想起了乔平一以前说最喜欢他最爱他时的那种亮晶晶的笑容……他想，为着那些时刻，他也不应该让他再哭下去了，&ldo;好了，一一，我已经不生气了。&rdo;乔平一发出了带着鼻音的回应，&ldo;……嗯？&rdo;&ldo;不生你气了。&rdo;辛瑜看了看一旁的礼盒，犹豫两秒，道，&ldo;我很喜欢你买的新表。&rdo;&ldo;……&rdo;听到&ldo;表&rdo;字，乔平一僵了下，然后在辛瑜肩膀上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他睫毛还湿着，凝成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看着有点可怜。他看辛瑜脸色确实好转了，这才放心了一些，&ldo;小瑜，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rdo;辛瑜稍微想了下，决定按乔平一的节奏来‐‐谈表相而非本质。他笑道：&ldo;一一，你送我那么一块表真的很变态，只要想想我咳嗽吐痰上卫生间……全被录下来了甚至拍下来了，我就头皮发麻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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