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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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铁路（第1页）

铁岩城第一工厂的空地上，那座一人多高的巨大锅炉安静地矗立着，刚刚铸造完成的厚重铁壁还在向外散发着灼人的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有些扭曲。几十名光着膀子的铁匠师傅，脸上、胳膊上全是黑色的油污和汗水，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脸骄傲地围着这个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钢铁巨兽，那神情，是看着自己刚刚降生的、最强壮的孩子。

米拉得意地绕着锅炉走了一圈，她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光滑而坚固的铁壁，却被那滚烫的温度给吓得立刻缩了回来。她甩了甩手，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野性魅力的脸上，此刻全是藏不住的、邀功似的灿烂笑容。她跑到杨浩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用自己那沾着汗水和油污的脸颊在他干净的衣服上使劲地蹭着。

“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清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愉悦地甩来甩去，“你看看，你画的那个又丑又怪的大铁锅，我真的带着兄弟们把它给造出来了！这几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我连着三个晚上都没怎么合眼，一直在盯着炉火的温度呢！你……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杨浩低笑着，任由她像一只黏人的大猫一样在自己怀里撒娇。他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充满了粗砺工业美感的锅炉，那颗属于现代工程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虽然它现在还只是一堆笨重的钢铁，但在我眼里，它就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总有一天，我会让这颗心脏，驱动着钢铁的巨兽，驰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发出属于新时代的、最嘹亮的咆哮。

就在杨浩准备好好“奖励”一下自己这位居功至伟的米拉厂长时，一名亲卫队长快步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报告：“首领大人！女爵大人请您立刻去一趟南门，伊莎贝拉小姐的第一批商队，已经到了。”

铁岩城南门外的交易区，气氛与工厂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十几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四轮马车整齐地停放在空地上，一些穿着埃森巴赫家族服饰的护卫和车夫正忙碌地将一袋袋的粮食和布匹卸下，他们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对这座陌生城市的警惕。

伊莎贝拉站在艾格尼丝面前，微微躬身，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商人的务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女爵大人，非常抱歉。我们家族在北境的商路还未完全打通，这次时间仓促，只能调集到这十几辆马车。按照我们合约上的价格，这些货物，恐怕……只能换走一小部分的铁锭。”

艾格尼丝看着那些堆积成山的货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不满。“伊莎贝拉小姐不必自责，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第一批货物，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能力。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然而，当铁岩城这边的士兵开始将那些沉重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锭往马车上搬运时，问题很快就出现了。仅仅装了不到三十块铁锭，一辆马车的车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车夫连忙上前查看，对着伊莎贝拉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铁矿石就更不用说了，那玩意儿又重又占地方，一辆马车装不了几筐，就已经压得车轮深陷进泥土里。

伊莎贝拉看着眼前这番景象，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惭愧。她走到艾格尼丝面前，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女爵大人，是我的失误。我没想到贵方的铁锭和矿石会如此沉重，我们家族目前在北境的运力……确实有限。离您所期望的、覆盖整个南境的销售网络，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艾格尼丝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正想说几句场面话来缓和一下气氛，一个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声音，却从旁边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运力不足，那就想办法提升运力嘛。”杨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他看着那些因为超重而动弹不得的马车，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带着一种“问题终于来了”的兴奋。

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他，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解。

杨浩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而是走到一辆马车前，用脚踢了踢那深陷在泥土里的车轮，然后对着伊莎贝拉，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的、像是准备向她推销什么神丹妙药的笑容。“伊莎贝拉小姐，你想不想让你的这些马车，每一次能拉的货物，都比现在多上十倍？而且跑起来，比现在还要轻松省力？”

“多十倍？”伊莎贝拉愣住了，她看着杨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这怎么可能？除非……除非我们能找到传说中的独角兽来拉车。”

“不需要独角兽，只需要换一种走路的方式就行了。”杨浩摇了摇头，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泞的土地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伊莎贝拉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马车走在泥地里会这么费劲？”

伊莎贝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因为地面不平，而且很软，车轮会陷进去。”

“完全正确！”杨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那如果我们，给这些马车的轮子，专门铺设一条用坚硬的木头或者钢铁制成的、绝对平滑的道路呢？让轮子永远都跑在这条坚硬平滑的路上，是不是就不会再陷进去了，拉起来也会省力很多？”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种专门给轮子跑的路，我称之为……‘轨道’。”杨浩用树枝在那两条平行的直线上，又画了几个代表着轮子的圆圈，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轨道？”伊莎贝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勾起的好奇，“在地上铺两条铁条子，马车就能跑得更快，拉得更多？这……这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张刚刚才燃起一丝希望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愁云，“这听起来……很费钱。从这里到索伦堡，足有几百里地，要铺满这种‘轨道’，那需要多少钢铁和木材？我们埃森巴赫家族的积蓄……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修不起来。”

“你一个人当然修不起来。”杨浩看着她，那笑容愈发高深莫测，“但谁说要让你一个人修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在认真倾听、眼中闪烁着思索光芒的艾格尼丝，才继续对着伊莎贝拉说道：“这条路，我们铁岩城和你埃森巴赫家族，可以共同修建。我们出技术，出图纸，甚至可以出一半的材料。而你们，则负责另一半的材料和所有的人工。这样一来，你的压力是不是就小了很多？”

伊莎贝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如此慷慨的合作方案。但她依旧保持着商人的理智。“即便如此，那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我……”

“我知道你还是没钱。”杨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那直接的语气让她脸颊一红，“但是，伊莎贝拉小姐，你难道忘了你现在在南境的身份了吗？你可是我们铁岩城所有战略物资的‘独家经销商’啊。”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他的话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循循善诱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呢？告诉南境所有那些想从我们这里买铁矿、买精钢、买新式武器的贵族家族，告诉他们，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运输问题。但是，我们有一个伟大的‘轨道’计划，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这条路修通了，他们就能用比以前低得多的价格，买到比以前多得多的好东西。现在，有一个能让他们提前上船、分一杯羹的机会，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为这条‘黄金之路’，赞助一点微不足道的修路钱了。”

伊莎贝拉彻底被杨浩这番话给镇住了。他不仅解决了问题，还顺便把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都变成了自己这个项目的投资人。

“我……我需要回去，和我的管家好好商量一下。”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知道，自己正在面临一个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巨大的抉择。

“当然，”杨浩微笑着，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我们随时欢迎，我们最重要的生意伙伴，带着她的诚意和……赞助商们，再次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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