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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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秒回：“好啊。选完之后你要是想吃东西我们就去吃点东西，你要是不想吃我就直接送你回家。不会耽误你太久。”　　白雨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回想姐姐的话，顾希尘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不行他要坚决杜绝这个想法，他可是男的，他要把顾希尘的这个想法彻底扼杀！　　白雨阳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了两个字：“好的。”　　对面秒回：“那六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御景园小区门口。　　那个他每次都要假装住在里面。　　白雨阳盯着这三个字，心情复杂要命。　　回到家开始又向白雨晴求助。　　回到家，白雨晴正嗦着螺蛳粉追剧，酸笋味弥漫整个客厅。她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姐，”白雨阳瘫在沙发上，“你说让一个人讨厌一个人，该怎么做？”　　白雨晴终于转过脸来，筷子还夹着一根粉：“你是说，让顾希尘讨厌你？”　　白雨阳眯眯眼睛：“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你太明显了好吗！”　　白雨阳坐起来：“那你快说，怎么办？”　　“让一个人对你祛魅太简单了，”白雨晴嗦了口粉，“做他最讨厌的事，跟他反着来。”　　白雨阳开始盘算。顾希尘的房间和办公室永远一尘不染，文件按颜色排列，连笔都要按长短摆好。“他喜欢干净。”　　“那你就邋遢点。”　　“他喜欢可控性，喜欢秩序。”　　“那你就癫一点，疯一点，不按套路出牌。”　　白雨阳若有所思：“懂了。”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你得灵活。”　　“哦~”　　“退下吧，”她挥挥手，“我粉要坨了。”　　“嗻！”白雨阳像太监一样，躬身退出。　　白雨阳回到房间掏出手机看顾希尘的发来那么多消息。　　“明天我们打算吃什么，我有几家推荐的，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白雨阳冷哼一声回复到：“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地摊儿上的一块钱一串的炸串！”　　哼哼，他肯定觉得很脏，很嫌弃，然后不想和他一起去吃。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马上回复到：“好，那明天我们去吃炸串。你想炸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白雨阳瞪着屏幕。“去准备”？　　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在家里支个油锅？　　还是说他认识哪个开炸串摊的？　　他决定再刁难一下：“炸韭菜，金针菇，蟹棒，鱼豆腐，烤面筋，淀粉肠。全部都要。”　　发完他把手机扣过去，去玩游戏了。　　顾希尘肯定受不了这种油腻的食物，他那么讲究，到时候他就带他去个最脏的小摊，恶心死他！　　次日　　傍晚六点，白雨阳准时出现在御景园门口。　　今天打扮的很邋遢，宽松的短袖，和休闲裤。　　到小兰姐姐店里选照片的，婚纱照拍了两百多张，他只想随便挑几张交差。“差不多就行，几张够了。”　　顾希尘却严肃得像在在认真想商品。　　他站在选片师小兰旁边，大手一挥：“这张，这张，这张也很完美。小晴这张笑得很好看，这张眼睛里有光……”　　白雨阳在旁边翻白眼。我那是不小心被闪光灯闪到了好吗。　　“这张给我洗个七十二寸的，挂我房间那面墙。”顾希尘指着白雨晴一张独照。　　白雨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张，”顾希尘又指向另一张，“洗一百二十八寸的，挂我爷爷房间。他看到肯定会很开心。”　　小兰笑得合不拢嘴：“顾先生放心，底片全部都会给您。”　　顾希尘满意点头，转头看向白雨阳，语气忽然温柔：“小晴你觉得呢？”　　白雨阳嘴角抽搐：“我觉得……我应该收你们家代言费。”　　选完照片，终于到了炸串环节。　　白雨阳心中暗喜，他要选一个最脏乱差的地方。　　“一会我们找个路边摊吃就行。”　　顾希尘沉默了两秒。　　白雨阳几乎要欢呼了。他生气了！他受不了了！　　“好。”顾希尘点头。　　车子开出市中心，越过郊区，越走越偏。　　白雨阳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心里犯嘀咕。这是要去哪？难道顾希尘要把他扔在荒郊野岭？　　车停了。　　在一片湖边。　　白雨阳下车，眼前景象让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碧蓝的湖水倒映着晚霞，岸边搭着一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帐篷边缘缀着暖黄色小灯，随风轻摆。　　帐篷里面，一张精致的圆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中间摆着一瓶还带着水珠的白色玫瑰。　　旁边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的男人正站在擦得干净的油锅前忙碌。　　“这……”白雨阳声音发颤。　　顾希尘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　　白雨阳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坐下。厨师微笑致意，然后开始操作。　　白雨阳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保温箱里取出一只帝王蟹开始炸。　　心动　　等等，那是蟹腿吗？那也太大了吧？　　“这是帝王蟹腿，”顾希尘在旁边解释，“昨天让人空运过来的。你说想吃蟹棒，我想这种应该更符合你的口味。”　　符合个鬼啊！　　谁他妈会把帝王蟹腿当路边摊炸串吃啊！　　接着厨师又拿出一只比他脸还大的虾，手法娴熟地开背、去壳，露出莹白透亮的虾肉。　　“新西兰鳌虾，刺身级别，不过你爱吃热的，我让他稍微炙烤一下。”　　白雨阳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眼看着厨师又打开一个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烤大鱿鱼、烤乌贼、还有一盒晶莹剔透的鱼肉。　　“你说要鱼豆腐，”顾希尘轻描淡写，“这个是蓝鳍金枪鱼的大腹做成鱼豆腐应该很好吃。”　　白雨阳嘴巴大的能塞下鸡蛋，谁会用这个做鱼豆腐？　　那能一样吗！差了几个零的价格啊！　　顾希尘把剥好的蟹腿肉推到他面前，又细致地把鳌虾肉也码进盘子里。　　“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本来想生气，但是看到美味白雨阳没出息的拿起叉子含泪往嘴巴里塞。　　蟹腿肉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鲜甜弹牙，带着炭火的焦香，他不争气地又叉了一块。　　顾希尘给他倒了杯啤酒，高级的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冒着细密的气泡。“比利时修道院啤酒，配海鲜刚好。”　　白雨阳灌了一大口。　　嗯，真好喝。他又灌了一口。　　嗯，还算很好喝。这日子也太美好了吧。　　他吃得风卷残云，蟹壳堆成小山，　　鳌虾壳排成一排，金枪鱼大腹的盘子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湖边凉风习习，音乐流淌，白雨阳靠在椅背上，摸着溜圆的肚子，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　　“饱了，”他打了个饱嗝，“不能再吃了。”　　顾希尘笑着递过湿巾。他擦了擦嘴，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　　不对！他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来让顾希尘讨厌他的！不是来享受什么湖景米其林路边摊的！　　“走吧，”顾希尘已经站起来，“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白雨阳窝在副驾驶，内心进行着激烈的自我批判。　　白雨阳啊白雨阳，你怎么能吃人家嘴软呢！　　你忘了你的计划了吗！你忘了你要当一个邋遢的、癫狂的、不受控制的讨厌鬼了吗！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希尘。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雨阳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哪是讨厌，这分明是更上心了啊！　　“好吃吗？”　　“好吃，但是我想吃的并不这种？”　　“嗯？那是哪种？”　　“就是路边最普通的炸串，用一堆防腐剂，香精，面粉做出来的炸串。”　　顾希尘点了点头：“那你明天有时间吗，可以带我去吃，你会开车吗？”　　“有驾照，但是没摸过车，穷买不起车。”　　“要不要试试这个车？我们找片空地，我教你很简单的。”　　白雨阳瞬间来了兴趣，哪个男人能拒绝车呢？而且还是迈巴赫啊！　　“真的吗？”　　“嗯！”　　车停靠在路边，　　他弯腰坐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方向盘。迈巴赫的方向盘。他这辈子摸过最贵的方向盘。　　皮质触感细腻，上面的三叉星徽标在路灯下幽幽发亮。　　他双手悬在方向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像在膜拜什么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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