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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贺兰羽的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碰坏了,会很吵。” 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倦意:“随便看电影或者游戏都行,耳机在左手边。” 翟梦这才注意到他整个人都陷在座椅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她想起今早新闻里那场地下赛车,画面里一闪而过的银色跑车,还有赛后停车场里激烈的争执。 她庆幸,他不是坐在驾驶位上。 贺兰烯突然从包里掏出那个眼罩时,车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那是个手工缝制的棉布眼罩,正中歪歪扭扭地绣着朵兰花。 贺兰羽抬手抚眉的动作一顿,贺兰家的优良基因在他身上尽显,轮廓深邃、骨相极佳。 早年媒体调侃珀尔大学是“美人花田”,帅哥靓妹扎堆,饶是如此,贺兰羽也在其中杀出一条血路。 “要试试吗?”她的声音很轻,“我昨晚刚换了新晒的薰衣草。” “烯烯好棒哦,这么会心疼哥哥。” “……” 贺兰烯腼腆地笑了笑。 随着车速飙升,车窗外景致模糊成一片光影,车内音响播放着小众的摇滚,嗓音沙哑的歌手嘶吼着自由与叛逆,贺兰羽跟着哼唱,声线混入旋律。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轰然响起,节奏狂暴得好似要把车厢震碎。 他们纷纷戴上耳机,沉浸在各自的音画世界,只剩贺兰羽这儿“战火纷飞”。 贺兰烯戴了会儿耳机,耳廓被压得生疼,便悄悄摘下来缓一缓,刹那间,那炸裂的乐声汹涌灌入耳内。 她惊愕地看向贺兰羽,只见他双目紧闭,全然沉醉其中。 贺兰烯轻抿嘴唇,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戳了戳贺兰羽的椅背。 贺兰羽一个激灵,睁眼瞧见贺兰烯无奈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暂停音乐,耳根悄然泛红。 没一会儿,舒缓灵动的曲调如潺潺溪流,悄然漫开。 贺兰羽凝神细听,眼睛亮了起来,侧头看向贺兰烯,语气带了几分难得的温和:“烯烯,这是我和阿祈的合作曲。” 贺兰烯听到“阿祈”二字,笑了笑,抬眸时,贺兰羽正撑着手臂,扭身回望,目光里的温柔仿若能将人溺毙,暖得不像话。 “之前听过?”贺兰羽轻声探问。 贺兰烯脑海里轰然闪过在璞洲的往昔片段——这是一曲《白藏》 她磕磕绊绊回道:“嗯……其实这首曲子有好几个版本,哥哥放的这个,我以前也听过。” 只是没什么印象。 “其实挺难的……”贺兰羽像是陷入回忆,喃喃自语,“都怪当年学校布置那莫名其妙的任务,现在听来,我当年演奏得确实笨拙青涩,怪丢脸的,没有把这首曲子发挥好。” 贺兰烯却摇了摇头,轻声却笃定地说:“不丢脸,我很喜欢。” 她望向贺兰羽,这种时候,他们很难去怀疑她是否真诚,总是先入为主的就相信了。 怎么可以对着她的眼睛去质问? 贺兰烯很早就知道《白藏》,按下播放键,悠扬旋律就会驱散孤独,她沉溺在音符构筑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 翟梦的视线定格在车窗外一张熟悉脸庞上——是那个私生女,名义上也算她妹妹的女孩。 刹那间,翟梦脸色煞白。 * 雨后的翟家老宅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 翟梦站在玄关,看着那个插满红玫瑰的青瓷花瓶——母亲最爱的郁金香被粗暴地扔进了垃圾桶,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这种老古董就该收起来。”那个女人用新做的美甲敲击瓶身,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身上过浓的香水味让翟梦想起腐烂的果实。 楼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这次不是母亲惯用的骨瓷杯,而是父亲收藏的古董茶具。 翟梦知道,这是母亲的宣战。 “小梦。”母亲出现在楼梯转角,盘发松散了几缕,“来帮我看看晚宴要戴哪条项链。” 她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只有翟梦能看到她眼底的裂痕。 衣帽间的镜子里映出母亲苍白的脸。她突然抓起那条父亲去年送的珍珠项链,用力扯断。 翟辞推门进来时,药包从手中滑落,他消瘦了许多,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妈……”他声音沙哑,眼下带着病态的青色。 他刚开口,就被母亲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总是温柔似水的女人此刻眼里燃着冰冷的火焰:“你管那个野种叫妹妹?” 三个月前,当翟辞在二区疗养院独自对抗病痛时,那个女人带着翟恬出现了。 她们总是挑护士换班的午后过来,带着加了过量蜂蜜的甜水。 “翟辞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呀。”翟恬会这样说,然后把削好的水果喂到他嘴边。 在药物和孤独的双重作用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成了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暖色。 “翟辞哥哥,我烤了曲奇…”翟恬甜腻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翟梦看见哥哥的手在发抖,药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去疗养院看他时,他坐在海棠树下数花瓣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病号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个易碎的琉璃人偶。 哥哥在哭,因为妈妈和她太忙了,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他。 “妈妈,您别这样…”翟辞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弯腰去捡药包,这是他很珍贵的东西,他只能把这些送给妈妈了。 母亲突然平静下来,她走到翟辞面前,替他整理衣领,手指在触到它时生硬地顿了顿。 “小辞。”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当年我怀你时,你爸在产房外说了什么吗?” 楼下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夹杂着那个女人娇嗔的回应。翟梦看见母亲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他说,要是孩子像你就好了。” “他为什么这么说?可能是希望你的性格像我一样绵软,小辞,你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吗?” 暴雨骤然而至。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翟恬在楼下惊呼:“哎呀,哥哥还不下来吗?看看我的新裙子!” 接着是父亲宠溺的安慰和那个女人做作的娇笑。 母亲转身从首饰盒底层取出个丝绒袋子,将一枚翡翠戒指戴在翟梦手上。 “这是你外婆给我的,你不只有翟家。”她的指尖冰凉,“记住,眼泪要掉在仇人坟前才值钱。” “小梦,是不是睡着了呀?快醒醒——”徐徐的呼唤声钻进翟梦耳中,她摘下耳机,还没来得及彻底回神,目光便被车窗外的情景牢牢锁住。 只见翟恬小鸟依人般被一个公子哥揽在怀中,那么子哥贺兰烯倒是还算眼熟,没等她细想,就瞧见他们正依偎着朝着这边走来。 “羽哥,来的好早啊!”那么子哥率先开口,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热络。 “今天是我爸的接风宴,你说我该早不早?” 贺兰羽摘下眼罩,眼神淡淡扫过瑞安与他的女伴。 瑞安一下慌了神,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笑容一僵,手不自觉地挠挠头,连忙补救道:“瞧我这嘴,一着急就说错话了,羽哥您别介意,我这满心满眼都是能参加接风宴的兴奋,一时没管住嘴。” 后座的翟梦看着翟恬那副故作娇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甜腻腻地喊:“恬恬?这是怎么回事,爸爸给你打的钱不够了?这么着急攀上新枝。”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谈了正经的男朋友也不告诉我们,诶……恬恬好像是第一次来紫山吧,我忘了,你之前一直不被允许进入呢。” 翟恬瞬间花容失色,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垂着头遮住眸心的妒恨,嗫嚅道:“姐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多亏贺兰大人宅心仁厚,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兰羽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都走开,在我面前拍我爸的马屁算怎么回事?”贺兰羽眉头皱成川字,一身气场看起来就不好惹。 翟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能滴出血来。 今天她可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袭淡粉色礼裙衬得肌肤如雪,精致妆容无懈可击,与身旁斯文模样的瑞安站在一起,瞧着倒也登对。 伏苏祈远远瞧着瑞安那副谄媚模样,眉头紧蹙,只觉格外碍眼。 他厌烦瑞安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人劲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刻见瑞安身旁还跟着翟恬,秉持着一视同仁,干脆将翟恬也一并归入了“不想看见”的行列。 他指尖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随后修长手指按下喇叭,“嘀——”尖锐声响瞬间刺破胧云长空。 与此同时,车上方那造型夸张的盖子缓缓升起,像是一头巨兽张开利齿,他好礼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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