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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傅正要一吻‘美人’芳泽,又被适才通报的下人打断,醉意稍减,才发觉自己竟抱着个柱子发春,尴尬地理了理衣摆坐正,恼羞成怒道:
“你一惊一乍作甚,说,怎么了?若不是掉脑袋的大事老夫就杖毙了你。”
来报的下人摸了摸屁股一脸委屈,哭丧般说道:“大人,真的大事,天牢闹鬼了,祁将军,不是,罪人祁隆没啦!”
刚刚袭来的酒劲此刻被这一泼冷水浇醒,姜太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提起下人的衣领,吼道:
“什么!没了?都是草包吗!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来人,备车马,老夫要亲自去看!”
说罢一脚踢在这下人的心口窝上,姜太傅慌乱地整理着思绪,总觉得什么被他遗漏了,这时酒醉的倦意再次袭来,姜太傅一个趔趄,怒意更甚,砸了桌上酒壶,对月咆哮:
“谁敢与老夫做对,老夫要他死无全尸!”
只是姜太傅的愤怒并没有什么用处,即便他派出了剩下两队夜鸠将城内侍卫搜不到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个遍,仍是毫无收获,事情显然已经脱离了姜太傅的控制,朝着一个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大理寺卿现在正战战兢兢往宫里去请罪,刑部尚书虽职权被架空,但牢狱出了事与他也脱不了干系,遂也抹净了脖子去宫中等死,有关的官员此刻都有了自尽的心,在自己脑袋落地前将天牢当值的守卫已经抓起处理了一批,剩下的要么是家里与朝中勋贵是远亲的,要么是地位卑微根本不可能接近天牢最深处重犯关押之处的,总之离祁隆被劫不到一个时辰,就惹得不少人心惶惶。
但出人意料的是当晚求见圣上的人皆被拦了,也不说个原由,就是让他们明日等圣上传召,来传话的是御前太监陆公公,如今的入内侍省都知,即便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等人有疑虑,也不好与近侍圣上的红人较劲,抱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到各府,皆是一夜无眠。
而姜太傅比这些人更在乎祁隆,难得亲力亲为满城搜捕一个人,酒后再被凉风一吹,姜太傅的头隐隐作痛,完全不听身边侍卫的劝谏。
直到后半夜更深的倦意袭来,姜太傅仍硬撑着,细细思索了一番便驭马往沐阳王府奔去,哪想府上的守门道是沐阳王酉时进了宫还未回来,姜太傅唾骂一声运背,未进府中去,嘱咐守门莫将此事讲与府中女眷听了,若明日沐阳王回来让他去太傅府寻他,之后便扯了缰绳直接跑去红袖招。
因着许久不曾晚上来过这秦楼楚馆,除了琴泣他亦不需要来这种地方寻欢,所以对于花柳巷营业的时间没了概念。
此时红袖招刚刚打了烊,当红的花娘都有了今夜的归宿,清倌人们也都歇下了,偶然听得那砰砰作响的砸门声皆是吓了一跳,龟公骂骂咧咧自房中爬起来凑到门上对外喊话:
“客官明日午时过了再来吧,楼里的姐姐们已经歇下了,您将门砸烂了也是无用的。”
“麻烦开门,吾家大人只寻琴花娘便可。”
姜太傅的侍卫觉着这龟公挑衅,全然不记着他们深夜扰人清梦,又未自报姓名,难能得个好脸。
本欲呵斥两句,却被姜太傅按下,侍卫换了个温和的口吻,那龟公见门外之人如此好脾气,更是觉着软弱可欺,开始不耐烦地对着门外咧咧:
“不开,不开,楼里有规矩,夜半开门迎的不是鬼就是贼。再说了琴花娘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回家好好睡一觉醒醒酒罢!”
“没个规矩,给你脸了!”侍卫见姜太傅面色愈发阴沉,手一挥,几人轮番用身体撞门。
楼里的人只听咚咚咚响得厉害,有些个暴脾气的世家子就披了中衣到了房外叫骂,这回儿直直吵得后院里的俪妈妈也起了身,不过到底是红袖招的老鸨,出来时全然无愤愤之色,面上习惯性堆着殷勤的笑容吆喝道:
“哎哟哟,这是怎么回事。臭小子,来人是客,放进来不就好了。”一边说着俪妈妈亲自开了门,一声娇滴滴的“客官~”就扑去了外面人的身上。
那龟公心里好不委屈,不让打烊后接客破了规矩的也是俪妈妈,现在大谈待客之道的也是俪妈妈,这半老徐娘真是……
“啊!”俪妈妈一声惊叫吓得正腹诽她的龟公双腿发软,却见这一声包含各种情绪的叫声后俪妈妈自外面将门带上了,出于好奇,龟公附耳在门上去听,却是屋里哇啦听不真切。
俪妈妈对于将才的失态歉意一笑,拍了拍半露的酥胸一半埋怨一半撒娇道:“大人这么夜里过来红袖招,真是俪儿三生有幸,但这楼里人多口杂,见着大人子时还来砸门恐怕影响大人的风评,不若去奴家后院坐坐,也有好酒好菜好曲佳人伺候。”
侍卫将俪妈妈拦在了一边,见姜太傅没有答话的意思才重复道:“吾家大人只寻琴花娘。”
“哎哟,您说这赶巧不赶巧,琴花娘感了风寒这会怕是睡熟了,您看这么吵闹都未见醒来呢。”俪妈妈欠身行了个万福礼赔罪,胸前深邃的沟壑惹得人心乱。
只是今日姜太傅找琴泣是要商谈要事,所以仍居高临下的睨着俪妈妈不为所动,身后的侍卫已经将手握在刀上蠢蠢欲动了。
饶是俪妈妈见多了世面仍是虚汗直冒,看样子今日见不着琴泣姜太傅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可琴泣不在楼里亦不在她的小院里俪妈妈是知晓的,她去做的事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不知姜太傅去没去琴泣的小院看过,不然还可以再拖几刻。
真要硬闯的话她养的那几个龟公全然不是这些侍卫的对手,但这样就轻易调动‘那些人’似乎有点太浪费了,可又真的是无法阻拦了,一想到叫‘那些人’动手所产生的折损,俪妈妈肉疼得紧,但要保住琴泣,这些又都算得不什么了,正筹谋着怎么发出信号,一辆马车急急停在了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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