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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轰然而来,聂雍避无可避,只能贴着那扇门站着,海水继续涌来,压得他整个胸都要爆了。黑影看似移动迅速,靠近了才知道它只是匀速移动,就在聂雍以为自己要像一颗蒜头被压在砧板上拍扁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巨大的水流夹带着聂雍冲进了门口,门口被黑影结结实实的堵住,聂雍摔得天旋地转,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那堵在“通道”口的巨大黑影原来就是那个被一根水管挂在下面的很像电梯的方形物体。
那个东西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聂雍的眼睛渐渐地直了——你妹的那东西真的是个电梯!
打开的“电梯”里没有海水,可能这个东西有抽干海水的功能,而电梯里出来一个人,穿着深海抗压服,手里拿着一个好像活页夹的东西,边走边在上面记录什么。
他戴着护目镜,记录得也很专注,所以并没有发现不远处被深海电梯“送”入内部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地板上的一个大活人。
聂雍极其灵活的一个转身,隐入了一台不知道什么仪器后面。
那穿着抗压服,戴着护目镜,看起来像科研人员的人在活页本上写了几行字,心无旁骛的往这水底建筑深处走去。他边走边取护目镜,就在他取下护目镜的一瞬间——聂雍用从不戴眼镜的好眼睛看见了护目镜上极小的几个英文字母。
影子轻声说,“这里看起来像某个深海项目的研究机构。”
聂雍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一反常态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勾起嘴角,“是挺像。”
那个人向右转弯,聂雍轻巧的跟了过去,在杂物中间转移和藏匿身体他非常擅长。
科研人员走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是门,门的数量相当惊人。
有些门开着,大部分的门紧锁。聂雍全身的感知都用在探查危机上,他一路走过来,走廊前后有好几个探头发现了他,跟随他的行动移动探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竟一直没有人出来阻止他。
那个人进了房间,他显然从来也没想过在海底会有人闯进来跟踪他,进了房间并不锁门就开始兴高采烈的打电话。
“布雷恩,这里是琼,呼叫布雷恩。关于昨天牌局的结果,你是不是忘了兑现?今天该请我到海员餐厅吃饭了吧?布雷恩?你在房间里吗?”
那个人并没有打通电话,觉得非常奇怪,很快他又打了一遍。
这次电话接通了,但布雷恩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正当“琼”莫名其妙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嘶嘶声。
听起来就像蛇或者蜥蜴在电话旁边吐信的声音。琼又呼唤了几声,放下东西,他往外走,显然是要去布雷恩的房间查探一下究竟。
他依然没有关门。聂雍立刻闯进了他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建筑材料和布局非常眼熟,四面都贴着纯白的瓷砖,房间里放着两张床,另一张床上堆满了杂物——显然现在只有一个人住。墙角有个柜子,柜子上有标志,聂雍看了一眼那个标志,那和琼护目镜上的标志一样。他随手拿起刚才琼记录的“活页夹”,只见上面写着“第六十天观察:体型缩小一半,不进食。”
记录员是“BUC第三实验室琼,编号101。”
聂雍拿着那个活页夹,回过头来——从刚才看见护目镜上的“BUC”三个字母开始,他就有了一种怀疑。
为什么BUC“前”工作人员只对“关闭公司总电源”热衷,却不为他们指点一条更容易离开BUC地下工厂的道路?为什么他刚到B基地没多久就有上帝视角的技术员突然篡改飞机程序?为什么那天早上那台咖啡机里没有咖啡?为什么飞机会被导航到这个海域上空坠毁?为什么影子要求他离开幻影P99L,冒险进入核潜艇?
而进入核潜艇后的结果并不是想象中的发射核弹,而是到达了另一个BUC公司。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出了什么毛病,居然很认真的在怀疑影子。但就算这一切都是影子的阴谋诡计,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让“聂雍”永远都在BUC的控制之下?远离国家战队基地?这算什么?BUC和国家战队争抢他聂雍?他从来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一百三十年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影子,这里好像也是BUC……”聂雍揉了揉脸,想让自己振作一点,别把精神都拥在胡思乱想上,却突然看见影子的形象闪了闪,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啊?聂雍傻眼,连忙找出小红球。只见那荔枝大小的小红球停止了震动,红光不见了,只剩下个小蓝点在一闪一闪。聂雍把它翻过来倒过去研究了好一会儿,勉强只能理解成——也许它没电了?
多巧合?他刚在怀疑影子居心不良,这家伙居然就没电了。
正在他苦恼要怎么给这个连个插头都没有的东西充电的时候,墙上那台“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聂雍吓得整个跳了起来,尼玛放鬼片啊?会吓死人的!原来琼和布雷恩的电话没有挂断,那阵吓死人的惨叫是从布雷恩的房间里传来的,听起来像琼的声音。
隐约可以听见他在尖叫,“……不!上帝!它们是……怎么出现的!不——别过来——”
接着只剩沉闷的撞击声,以及刚才那种蛇一样的嘶嘶声。
聂雍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既熟悉又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立刻关上了房门,用力上锁。关上了门才发现尼玛的为什么这里看起来很眼熟,这房间和放他营养仓的那个一模一样,唯一区别就是那房间里躺的是一个聂雍和一个死人,这个房间里躺的是一床衣服和一个琼——哦!现在也很可能是一个死人。
在他关上房门没多久,走廊那头隐约有个东西走了过来。
聂雍潜伏在门后,透过门缝在看。
那东西的轮廓看起来很熟悉,那种身高、步态、还有那小眼睛和弹性绝佳的舌头,那湿润美丽的暗绿色花纹皮肤,那眼熟的一排犀牛模样的角——你妹的这是裂角蜥啊!
聂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被封锁在BUC地下工厂里巨大的裂角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千米深的海底?看琼的反应,这些东西明显是突然闯入,已经对整个海底研究所造成了巨大破坏,难怪刚才他从监控探头前经过却没有人来阻止他。很可能看监控的人已经成了裂角蜥的食物或者是早已逃走了。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那只近三米的动物缓慢的沿着走廊走着,步态轻盈,聂雍听得见它吐舌头发出的“嘶嘶”声。这只裂角蜥身上没有血液,非常干净,他猜这不是攻击琼和布雷恩的那只,所以入侵这个深海研究所的裂角蜥不止一只。
它们显然找到了某种连通深海和陆地的途径。聂雍心里一动——如果这些大家伙不是靠游泳游下来的,他也许可以模仿裂角蜥的路径,返回陆地。
这种想法简直让他欣喜若狂,看着门外的裂角蜥也没有那么狰狞可怖了。就在他心情激荡的时候,门外那只无声的巨兽微微侧了侧头,在他门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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