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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她泡了一杯很淡的绿茶,淡翠色的茶汤泛着粼粼水光。“你睡了我就走,好吧?”奚温宁接过来,捧着白瓷杯子,浅浅啜了一口。徐远桐垂着眼,室内的灯影在两人脸上游走,他笔挺秀隽的鼻梁两旁有淡淡的阴影。她察觉有什么不妥,急忙又回了浴室,把内衣给穿起来。心虚地踱步回到房间,奚温宁清了清喉咙:“徐远桐。”“嗯,怎么了。”她有时候会想,要是当时他在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可他也在痛苦的牢笼里,苦苦挣扎,他也无能为力。奚温宁斟酌了一下,看着他,决定把剩下的话也说出口:“这三年我们都不好过,但从今天开始就会好起来了。徐远桐,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不准放弃,知道吗?”他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声音中对他的关心。徐远桐怔忪,她一字一顿地说——“当年我始终认为,不能让你失望,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坚持到底。”“徐远桐,我没有让你失望。”“所以你也不能让我失望,知道吗?”那时候,确实是想着他的话,才会越来越坚强,才能让眼底的光芒熠熠地闪烁着,直到今时今日。纵有千军万马,我自一往无前。徐远桐眼睛微弯,喉咙哑的不像话,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一秒,两秒,三秒。“你……”她刚想说什么,徐远桐倾身过来,手臂绕过她的腰肢,两人身体紧紧贴住,湿热的吻不由分说就密密匝匝地落下来。他逼着她无路可退,手指插入她细软的乌发,嘴上的亲昵时而热烈似暴风,时而轻柔像细雨,已经是成熟男人,有些技巧随着岁月信手捏来,也不需要刻意指导。亲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就在她的唇上用力地咬了一口。奚温宁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冲,头皮一阵阵发麻,徐远桐却觉得下腹燥热,胀的难受。他长睫低敛,她的耳边传来男人稍许粗粒的呼吸声,脸上已经热的冒烟,心里酸酸甜甜的像有一阵潮湿的夏天吹过。奚温宁挣脱了几下,一句恶狠狠的“谁准你又吻我了!!”就挂在嘴边说不出口。徐远桐不依不饶,放轻嗓音在她耳畔诱哄:“嘘,做这种事的时候要安静。”身子软了半截,再使不出真正的力气去反抗。她感觉到嘴唇也微微肿了,整整亲了二十多分钟,呼吸调整不过来,脑子就更一片混乱。但身体比言语更诚实,更渴望得到他的抚摸和亲吻。最深的夜色已渐渐过去,还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好不容易缓了一阵,徐远桐搂着她的肩,微微地叹息:“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奚温宁没有回答,侧过脸遮起了唇边的一抹偷笑,坏心眼地没把回答说出口。就这么无言地抱了片刻,这下徐远桐也只能沉住气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袖,说:“我现在只想靠在沙发上面,这样子眯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奚温宁把他拉到沙发边上坐着,然后,自顾地在他身边蜷起身子,找到一个舒服姿势,拿了毯子盖到脖颈处,阖上困倦的眼,显然是想通过这招让他消停,不打算搭理人了。徐远桐笑笑,懒散地枕着沙发,身边倚靠着毛茸茸的脑袋,两人之间狭小的距离,让温度始终降不下来。他的声音很淡很轻,但蕴含着很深很深的爱意。“星星。”“……嗯?”声音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你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我给你寄生日礼物,那张卡片上写了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呼吸变得均匀。徐远桐薄唇掀起一点笑容,微侧着头靠住她,俯身啄了一下唇,甜的心颤。“欢喜是你,仙女是你,皆如你愿。”这一次,不会再食言了。奚温宁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她在酒吧靠窗的位子,看到外面的长街上有变换不断的红绿灯。整个城市都散发着光芒,像一座奇幻的永无乡。她将金子般的心埋在这里,只告诉了他一个人。……ktv包厢里有的是不想睡觉,只想享乐的人们。郁柚唱了几首,就由着程兴他们去乐,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滚动歌词,神色淡淡的,似乎很自在,但分辨不清真正的情绪。薛虚怀把伸到面前的酒杯挡开,起身过来,拉了一把她的胳膊,说:“走吧,出去转转。”两人来到稍许安静的走廊上,郁柚靠着墙,低头沉默不语。瞧着对方日渐成熟的身影,在心底叹气。“阿虚,你别再浪费时间了。”郁柚知道他的好,才会觉得不舍得。“你这样不值得。”“为什么?”他觉得没法理解,“你又漂亮又独立又聪明,还父母双亡就差有车有房了,不过车和房子以后等我买,你放心。总之,为什么不值得我喜欢?”郁柚突然很想抽一根烟,但才要摸口袋,发现自己很早就改了这个习惯。真是有点可怕。薛虚怀扬唇,认真地笑了一下:“我都已经过法定年龄了,让我娶你啊?”郁柚也笑了笑:“你都没和我谈过恋爱,凭什么娶我?”看她装作毫不介意的神色,薛虚怀心头窝火,他向前靠近她,突然就爆发了:“——那就让我谈啊!!”郁柚一脸发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用力嵌住下巴。“你怕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够了吧?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谁说我怕的?”语气却是一点立场也没有的感觉。薛虚怀松开手,但目光依旧逼着她,带了点挑衅和嚣张的味道:“除了我,你还和谁这样亲过搂过抱过?”郁柚盯着他的唇看了看,撇开目光。“那你爸妈呢,他们能同意吗?”“所以我才说啊……”薛虚怀抱着双臂,一派淡定沉着的模样,“怕我爸妈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心事,连半点余地也不留。“只要一想到以后会多一层婆媳关系什么的,你就吓得只想离我十万八千里,对吧?”郁柚吞咽了一下口水,妈的,这小兔崽子现在真的太不好对了。捂脸“对,孝顺父母什么的我从来没做过,更别说别人的爸妈了。”郁柚声音冷淡地说着。ktv外面的走廊,橘黄的光线打在两人的头顶。“你隔三差五要夹在我们中间做和事老,不嫌累吗?你也算科研人员,还是多花点时间在研究上吧。”薛虚怀低头,单手捧住她的脸颊,“可我们家不是他们说了算,是我啊。这种事应该我来操心,况且我要和你谈恋爱,你想这些未免太早了?”“问题是我根本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郁柚说着,用力地想要推开他,“你应该找一个岁月静好的女孩子,和你一起和和美美孝顺父母,很棒啊?”“你也很棒啊。”薛虚怀就这样看着她,眼神拧着再认真不过的光芒,“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滑雪冲浪攀岩……什么的都行,逢年过节偶尔回去吃顿饭,你不乐意我一个人回去看看他们……”“不是的,薛虚怀。”郁柚语速很快地打断他,“这不是我想要的。”“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郁柚微微一怔,看着他,一动不动。“你只是单纯的在害怕,怕你会进入一种不喜欢的生活,从此就被困在那个地方出不去了,郁柚,你只要想到岁月静好,就觉得自己可能没法永远的拥有下去,那种毫无安全感的恐惧就会侵蚀你……”他总是说一些这样容易刺痛她、也让她清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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