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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冰凉的风偶尔蹿进衣领让人浑身打颤,迟喻余光瞧了瞧走在一旁的付止桉,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修长莹白,隐隐显露的青筋似乎在炫耀着这个年纪的血气方刚。两人并排走在街上,时不时引起路过的少女侧目,迟喻有些不自然的将头扭到一旁,肩头朝那人身边又靠了靠。
胖子的占地面积比较大,再加上王霄穿着个大红色的羽绒服,隔着大老远就能看见一大团肉在那儿蹦跶。等迟喻和付止桉走近了些,就听见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几分委屈,吸着鼻涕嚷嚷:“你俩也太慢了吧!我们仨大中午就在这儿等着了!”
“你瞧瞧我这细皮嫩肉的。”王霄一边说一边把脸往迟喻身上凑,“吹这一会儿老一年。”还没碰到迟喻的衣领,一只手啪的拍到他脸上,阻止他继续前进的步伐。付止桉将手揣回兜里,漫不经心的上前了几步,阻断王霄的视线。
“买票了吗。”
王霄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彩色纸片,转过头冲着大门口的两人努了努嘴:“你和迟哥来的晚,纪晓晓就直接买了票了。”付止桉侧过头刚好对上女生的视线,纪晓晓挑半眯着眼,冲他晃了晃胳膊。新年前后游乐场的人并没有太多,再加上这几天温度骤降,在往常受人青睐的过山车和其他高空项目也没几个人排队。
“过山车没几个人排队啊。”王霄把烤红薯装好放进包里,扯着林川的胳膊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声喊道:“我俩先去排队,给你们占个位置。”
“不用给迟喻占。”付止桉瞥了身旁人一眼,眼底含笑:“他恐高。”
思绪好像突然被拉到几个小时前,温热的喘息还有黏腻的窃窃私语,锁骨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褪去,明明现在站在室外冻的脚脖子发疼,但迟喻却耳尖滚烫嘴唇发干。不去管身旁人打量的视线,迟喻梗着脖子往前跑了几步,一脸不屑的站在王霄身后:“放屁,老子像是恐高的人吗。”
“我坐第一排,你们都给我后面趴着去。”
少年人的一腔热血来得快也去得快,当迟喻在第一排坐下的时候,脑门被大喇喇刮上来的风吹的发麻。身侧的空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星目长身,眉间氲了几分冷淡,却在与他眼神相交时眉目舒展,眼尾软软的向下耷拉着。四条长腿蜷在不太宽敞的座位里,膝盖相触,付止桉扬眉笑了笑。
“别怕,爸爸保护你。”
“滚。”
真实的感受到了头晕目眩,这种感觉就像是喝多了酒,视线和大脑都变得不太清明。小车在轨道上缓慢行驶,咯噔咯噔的响声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胸口憋了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垂在身侧的小指被人勾起,迟喻转过头,只觉得身旁少年的脸逐渐放大,最后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过山车在即将到达顶端时速度很慢,好像连带着心跳也放慢了许多,迟喻似乎能听见身体里的回音。大风从南刮到北,反倒让心变的滚烫,少年低声的喃喃被风吹散,但迟喻听的一清二楚。付止桉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耐,单单几个字就燎烧了他簌簌漏风的心。
呼啸而过的风让视线变得模糊,连带着心跳声咚咚作响,掩在身后的小指越勾越紧,不动声色的剥离迟喻和内心深处的恐惧。周遭的一切都飞快的倒退,只要身旁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微眯的眼,还有唇边细细的褶皱都看的一清二楚。
直到过山车终于停下,两人紧勾的手指还攥在一起,迟喻转过头,瞧见少年原本柔顺的头发如今乱蓬蓬的堆在头顶,噗嗤的笑了出来。冷飕飕的风吹的五官发麻,但两人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像是终于吃到糖的幼儿园学生。
王霄从最后一排跑了过来,没细看两人之间涌动的热流,自顾自的笑着道:“卧槽这也太猛了,我在最后一排坐着差点儿没被甩出去。”他向后看了一眼一脸呆滞的纪晓晓,贼兮兮的压低身子小声说:“纪晓晓是哪儿来的妖孽,坐个过山车一声都没出,反倒是林川抖得跟个筛盅似的。”
“还英雄救美呢,真他妈丢人。”
迟喻蹙着眉揉了两下头发,歪着脑袋看向付止桉:“林川喜欢纪晓晓?”
付止桉淡淡的唔了一声,挑着眉笑着问:“你知道纪晓晓喜欢谁吗?”少年眸光一滞,黑漆漆的眼轻眨了两下,冷笑一声撇过头:“她喜欢谁管我屁事。”付止桉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睫笑了笑。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的过快,以至于迟喻和付止桉站在鬼屋门口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林川一脸兴奋的冲着呆站在不远处的两人招手:“下午我们可是第一批,趁着里面群演劲儿大赶快进去!”
“你要怕就别进去了。”付止桉面无表情的侧过头,顿了顿接着道:“我可以在外面陪你。”
“你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迟喻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刚刚过山车吓的还是现在心情不太好的缘故。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你要不想进去爸爸也能理解……”
不等他话说完,付止桉抬起腿走了几步,在鬼屋门口停下转过身冲他扬着眉做了个口型:要死一起死。
鬼屋里吱哇乱叫是常事,此起彼伏的鬼叫从开头一直持续到结尾,王霄第一个掀开帘子从里面冲了出来,满脸通红。迟喻和付止桉前脚刚出来就听见王霄沙哑的像是吞了一瓶硫酸一样的嗓音,因为刚刚持续十几分钟的高音,导致现在说话也像是鬼叫。
“迟哥还是猛啊,进去愣是一声不吭。”王霄从包里掏出水瓶,咚咚灌了好几口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不过哥你下手也忒重了,拳打西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瞧里面的工作人员吓得。”迟喻面色不善,有些不耐烦的拉开外套拉链,咂了咂嘴皱着眉道:“我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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