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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嫔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是能射出刀片来。
尽管已经快四十了,但宁嫔看起来却比屈氏长不了几岁,她自幼习武,进宫后马背上的骑射功夫也从没落下,虽是娘娘,气力与体魄却比许多宫里的年轻婢女还要强健许多。
一旁张公公连忙狠狠捶了柏奕一把,“好好跪着!小皇子也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吗!”
柏奕仍是直着腰跪在那里,正色道,“但娘娘您抱的姿势不对,这样抱着,小皇子不舒服,自然会一直哭闹。”
宁嫔的眉毛皱了起来,心头火气更盛,刚想发作,就看见柏奕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孩子。
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七八岁,可神色瞧起来又显得特别笃定,至少在这咸福宫里,还没人敢直接说她宁嫔哪里错了。
宁嫔强压了心头的火气,冷声道,“本宫哪里不对?”
柏奕稍稍张开双臂,“草民可以示范给娘娘看。”
宁嫔把怀里的皇子抱得更紧了些,她看了看柏奕身上的灰色褂衣,两眼微微眯起来,“张元海,这个人是谁?”
张公公的头伏得更低了,“娘娘,这就是奴婢先前说的那个,在太医院故意把小皇子的药往地上摔的那人!”
宁嫔嘴角略提,冷哼了一声,“原来就是你?”
柏奕:“回娘娘,这里面有内情,娘娘若真的有心了解,草民可以解释。”
宁嫔没有说话,抱着孩子又转了几个来回。
“你在太医院当差,那你身上这身袍子,本宫怎么从来没见过?”
“回娘娘,草民今日才第一次进宫,是太医院医士柏世钧之子柏奕,现在跟着父亲在做学徒。”柏奕一五一十地答道,“娘娘没见过我,想来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大部分学徒都不会有机会直接来给娘娘们诊治。”
见他答得流利,神态也一直镇定自若,宁嫔先前的怀疑便消了三分。
柏奕再次抬手,“娘娘,小皇子再哭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宁嫔犹豫了片刻,望了望怀中的婴孩,终是将信将疑地将他交到了柏奕手里。
柏奕两手接过,第一件事是解开了襁褓,将小皇子的两只小胳膊露了出来。
“当心着凉!”
“娘娘别紧张,”柏奕头也不抬地开口,“屋子里毕竟暖和,露两只胳膊出来不会有事,六个月大的孩子手本来就喜欢活动,像这样把整个身体全包起来他才难受。”
说着,柏奕一手托着小皇子的背,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翻转了过来。
小皇子登时就从被抱着的姿势,变成了趴在柏奕的左臂上。
柏奕动作麻利,好像怀里的小婴儿根本不是皇嗣,而是什么小猫小狗,看上去一点敬畏也无。
张公公两眼干瞪着,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失声惊呼了一声,“大胆——!”
可他才喊出了这两个字,小皇子的啼哭声便忽然低了下去。
只见柏奕的手稳稳托住了孩子的头,小皇子的两只手顺势低垂在他的小臂两侧,柏奕则轻轻地拍抚着孩子的背,小皇子眼角还噙着泪,这会儿却一声不吭地趴在那儿,眼睛咕噜噜地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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