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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阿姨连说了好几句,说放好了水,说时间不早。她迭声应,赶紧拿起手机对电话另一边道:“我得洗澡去了,你早点睡。这个礼拜我可能没空来找你了啊,我们老师那还有一大摞试验卷等着我写我真的头疼死了——晚安陈让!”连珠炮似得说完,“啪”地把电话挂了。不给他反应时间,多少也是有些怕被他嫌烦的忐忑在。齐欢被卷子淹没,连续三天都没出去找事,课间几乎不离开座位。又一天,下午的课结束,班里人陆续收拾东西走,留下要去食堂吃饭的在闲聊,悠哉氛围和她仿佛两个世界。“欢姐,还在做题目啊?”来找她的严书龙吊儿郎进来,在旁边瞧热闹。啧啧,好学生就是事多,像这种被“重点关照”的事,永远都轮不到他头上。齐欢烦躁把笔一扔,“不写了,头疼。”一道道题目搅得她眼花。“那走吧,去哪吃饭?”严书龙问。“哪都不去,没空。”见她兴致不高,严书龙道:“烦就不做了呗,又没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非逼你做完,你真不想写老师能说什么?”齐欢白他一眼,还是那句话:“不去。”严书龙摸摸后脑勺,停了一会儿又问:“吃饭不去……隔壁也不去?你这几天忙着写卷子,都没去一中转悠。”提到这个,齐欢脸更沉。埋头写卷子没空找事,更没空看陈让,她三四天没见到他了。“陈让哎,陈让也不看?他们这几天放学都在球场打球,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她有点出神。严书龙瞄她的脸色,故意掐起调:“肯定有很多女生在旁边等着送水,不说陈让,就连左俊昊也是一帮女的喜欢,说不定……”齐欢一下站起,把卷子和笔一股脑收进包里,背起包转身就走。“欢姐你去哪?”严书龙在背后笑着明知故问,“卷子不做了?”她头也没回。“我带去一中做!”一中篮球场上,左俊昊一帮人默契十足地在打配合,篮板下抢球,远传助攻,球一个接一个地进。齐欢到的时候正好左俊昊休息下场,见她愣了一刹,马上笑道:“今天来了啊。”往后别了别头,“陈让正打着,还得一会儿才能下来。”她笑,没说话。在台阶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旁边有瓶水和一件校服,齐欢一看,猛地拍掌:“我忘给他带喝的了。”左俊昊仰脖喝水,指她旁边说:“那就陈让的。”“啊?”她侧头又多瞧了几眼。顿了下,然后默默朝他的衣服挪近,挨着坐。左俊昊看着笑,没说什么,喝完水转身上场,继续加入比赛。树荫下,傍晚的光不刺眼,齐欢抽出本书放在自己腿上做垫底的,一边看球场上的局势,一边开始写试卷。陈让的身影在场上奔跑穿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几眼,抑制不住勾起嘴角。局势进行过半,左俊昊一群人打得轻松,比分几乎是一边倒,完全没压力。季冰趁空和陈让说闲话,朝场外抬了抬下巴,“你看。”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齐欢坐在台阶上,就着自己的腿在写什么。“她现在不穿我们校服都能混进来了,厉害啊。”季冰调侃,挤眉弄眼,“为了见一面,也是挺辛苦的。”陈让没吭声,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球,运球走开。十分钟,比赛结束。众人各自到场边,拿东西、喝水。齐欢抬头,见陈让走近,扬唇就是一个笑:“你打完啦。”手里的笔指了指和他衣服放在一块的矿泉水,“我一直帮你看着,没有人动过它。”陈让俯身拿起,默然喝水,喉间滚动。齐欢仰着脑袋看他。他拧紧瓶盖,垂下眸来。淡淡一句:“你不是要做试卷。”她指了指腿上,“是啊,所以我把试卷一起带来了!”陈让不语。默默扫过卷面,看了十几秒,忽地开口:“这题。”“啊?”齐欢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他在看自己腿上的试卷。“划掉第二步,从……”她有些愣愣的,听他突然慢条斯理开始给她讲题目,好半晌才回神,提笔忙不迭边应边写。傍晚的风吹动头顶枝桠,树叶飒飒作响。“那这一题呢……”“看二三个条件。”“可以这样嘛?”“写就是了。”“哦……”两个人一坐一站,就这么在树下一题一题解起来。左俊昊和季冰在不远处看着,季冰皱眉:“陈让干嘛呢在?”“这你不知道?学渣做题是折磨,学霸做题是乐趣,他们俩——”左俊昊挑眉,扯一边嘴角笑,“人家那是情趣!”季冰:“……”除了左俊昊和季冰,球场另一边还有别人也在看着陈让和齐欢。“她怎么又进来了?保卫科的人不拦吗?”“就是啊。我看她天天缠着陈让也不嫌丢人,脸皮真厚。”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周诗宁脸绷得紧紧的,看着对面一坐一站的两人,眼挪不开,心里一大堆东西搅动不停。“陈让在干什么?”她视线一瞬不移,问身旁的人。“啊?”她们中一个刚刚从那边教学楼走过来的女生不妨被问到,顿了下,说:“好像,陈让在教她做题目……”周诗宁面色一沉,霎时黯淡。陈让在和她说话,在和那个齐欢说话,还站在一旁教她做题。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耐心。当初她鼓起勇气拿着练习册去找他,他连正眼都没看她。知道其中曲折的几个安慰周诗宁:“没什么啊,你不要乱想,陈让肯定是嫌她烦才搭理她的,你也知道她有多厚脸皮,天天翻墙混进我们学校,巴着男生一点都不害臊。就她这样,陈让肯定瞧不上她。”周诗宁没说话。在她们簇拥下,闷闷回了教学楼。上晚自习之前,周诗宁去老师办公室抱作业本。老师们都开会去了还没回来,办公室空无一人。语文老师对面就是陈让他们班主任的座位。周诗宁站了站,朝门口看了眼。犹豫几秒,她咬了下嘴唇,绕过长桌走到对面。在桌上翻找一会儿,找到了联系薄,陈让的资料里有一串电话号码。她听人说过,陈让家里人都不怎么管他。以前他打架老师还会打电话联系他家长,但是每次打过去都是他本人接的,才知道他根本留的就是自己的号码。周诗宁拿起笔,迅速把陈让的电话号码抄在手掌心,在办公室进来人之前,快步出去。下午在篮球场边给齐欢讲了几道题目,她又借机说要请客吃饭。她提了不止一次,几次三番,陈让这回终于松了口。不过应得很模棱,还是没有给准话,只说看有没空。齐欢一听差点蹦起来,抱着试卷和书,盯着他眼神都在发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陈让头发半干,靠在桌边拿起手机。没有电话。随意瞥了几眼,轻扔回原位。“嗡——”地几声,手机忽然震起来。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接听动作却顿了顿。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陈让看了两秒,接通,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拘谨小心的女声。“是……陈让吗?”“你谁。”“我,我是周诗宁。”那边很紧张,“今天,今天老师讲的知识点,我有些没听懂,有几个题目不会做,能不能请教你一下……”陈让眉眼浮现一贯的疏淡,想也没想道:“太晚了,我没空。”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才走两步,手机又响。陈让不耐烦,见来电是左俊昊,拧眉还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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