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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妍从容答道：&ldo;禀陛下，以妾所见，当今匈奴，势力最盛者，仍是乌珊单于。而单于王庭中的大患，在于诸王子。&rdo;&ldo;哦？&rdo;皇帝颇有兴致。&ldo;单于有王子十八人，成年者十三人，已封王者八人。还有一位郅师耆王子，不久将封为右逐日王。乌珊单于当年自立为王，与诸单于争锋，乃依托麾下诸部支持。单于所娶阏氏，皆来自强族，已封王的王子，亦皆有外家倚仗。而王庭之内，强族争斗已久，对单于之位虎视眈眈。单于虽已将长子屈浑支立为继任，亦难挡各部野心。&rdo;她说罢，停了停，又道，&ldo;妾在匈奴虽居八年，未出漠北，见闻囿于王庭之内。陛下问匈奴之事，妾愚见只得如此。&rdo;皇帝不置评论，忽而问，&ldo;朕听闻，卿方才所说的郅师耆，母亲是位汉人？&rdo;徽妍道：&ldo;正是。&rdo;&ldo;这位王子，年几何？&rdo;&ldo;郅师耆王子今年刚满二十二岁。&rdo;徽妍道，&ldo;其人聪颖过人，单于十分喜欢他。&rdo;皇帝颔首，一笑，&ldo;如卿所言，朕只消在长安坐等匈奴大乱便好了，是么？&rdo;&ldo;妾并非此意。&rdo;徽妍忙道，&ldo;匈奴人逐水糙而生，居无定所。王庭生乱，诸部作鸟兽散，若往南流窜为寇，亦是大患。阏氏亦是这般想法，去世前仍常与妾说起，忧心蒲那王子与从音居次安危。&rdo;&ldo;哦？如女史所见，一旦大乱，朕当派兵攻入王庭了？&rdo;徽妍面色一变。她没想到皇帝竟会跟自己说这些，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只见那张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却是那双眼眸，盯着自己，目光中有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让她忽然想起从前。心的蓦地地紧张了一下，徽妍忙收回目光。她想了想，收起心思，伏拜在地，&ldo;陛下，妾不过女史，军国大事，未敢置评。&rdo;沉默片刻，前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ldo;卿不必过谦。&rdo;只听皇帝的言语和缓，&ldo;知乌珊王庭之人，莫过阏氏。女史为阏氏左右，汉庭之中，无人可比。女史之意，朕已知晓。卿不愿战事危及王子与居次，是么？&rdo;徽妍听得这话，心底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ldo;陛下，自公主嫁入王庭，汉匈之间已休战八年。王子与从音是公主儿女，年幼丧母，妾所愿者，唯二人平安，望陛下怜悯。&rdo;&ldo;女史不必多虑，&rdo;皇帝道，&ldo;他二人也是朕的外甥。&rdo;徽妍心底舒一口气，向皇帝拜谢。皇帝不再继续说这些，却也没让徽妍退下。他向徐恩招招手。徽妍惊讶地看到仆人端着食盘进来，放在她面前的案上，里面是一些精细的长安小食。&ldo;说了这么许久，卿也该饿了。&rdo;皇帝道，&ldo;用些膳再回去。&rdo;徽妍忙道：&ldo;妾方才已经用过膳……&rdo;&ldo;不必推却，&rdo;皇帝不紧不慢道，&ldo;卿方才未吃许多。&rdo;&ldo;妾不饿……&rdo;&ldo;是么？从前在宫学，卿不是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去御膳中讨小食？&rdo;皇帝悠然道。徽妍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就像一个被捉了现行的小贼，耳根隐隐发热。腹中却十分适时地骨碌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皇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她没说话，看了看盘中，只见那些小食的模样十分诱人，颇有宫中的品相。再看看皇帝，只见他倚在凭几上，瞅着自己，唇角带起的弧形有一丝玩味，似乎万事都在他意料之中。徽妍终于想起来，他这模样像什么了。像一只狐狸。☆、归田?盛情难却，或者说，被人点破了底细，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装的了。徽妍向皇帝再一礼，道，&ldo;多谢陛下赐膳。&rdo;说罢，她大方地提箸，低头吃起来。皇帝也不闲着，顺手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奏章，继续翻阅。室中只剩下微不可闻的进食声，还有简牍翻动之声。这气氛，实在诡异。徽妍吃了一会，忍不住抬眼，瞥见皇帝正审阅奏章的侧脸。他很专心，似乎全然没把她当一回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从前徽妍在宫里遇到他的时候一样，木无他人，自带几分冷峻之气。她不知道这位陛下是不是时常像现在这样，让臣子在面前用膳，两不相干，毫无规矩。若放在先帝之时，那是想都不敢想。正胡思乱想，她瞥见皇帝伸手拿茶杯，连忙垂眸，装作一心一意用膳。&ldo;回到长安，卿有何打算？&rdo;她忽然听皇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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